沈宴到顾氏大楼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差点没认出他来。
也难怪,他上次来还是联姻刚定下那阵子,彼时双方还算体面,他偶尔会来等顾景行下班——虽然每次都摆着张臭脸。作者郑重声明:除(UAA)外,其余网站均未获授权。可自从联姻取消之后,他再没踏进过这栋楼一步。
沈宴一句话没多说,直接报了名字。前台小姑娘手忙脚乱地拨了内线,语气里带着紧张,大概是這一個月來顧景行的狀態讓整層樓都有些風聲鶴唳。
“顾、顾总现在在办公室,但是——”
沈宴没等她说完,已经走向了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走廊尽头就是顾景行的办公室。秘书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站起身想拦:“沈先生,顾总他现在——”
“让开。”
沈宴的语气不重,但那股不耐烦的压迫感让秘书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他推开门。
办公室里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光线被切割成一道明一道暗的条纹,落在地板上。顾景行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到门响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瘦了。
这是沈宴看到他第一眼时的念头。
不是那种明显的消瘦,而是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抽去了一层什么东西——下颌线更锐利了,锁骨在衬衫领口下凹得更深,手腕从袖口里露出来的那一截,骨节比从前分明得多。
但他的表情还是那样。
平静。温和。得体。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顾景行放下文件,站起身,嘴角甚至弯了一下——那种标准的、挑不出错处的弧度。
“沈宴。”他叫了他的名字,语气平稳,“你怎么来了?”
沈宴站在门口,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几秒里他脑子里翻涌着很多东西——那两条已读不回的消息、母亲电话里“联姻取消”四个字、那个验孕棒上的两条杠、凌晨两点到四点的搜索记录、购物车里加了又没结算的叶酸片。
可他嘴上什么都没说。
只是大步走过去,走到顾景行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茶香。
“你躲我。”沈宴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是陈述而不是疑问,“一个月不回消息,取消联姻,连我哥的会都不去了。顾景行,你什么意思?”
顾景行微微后仰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某种本能的退避。有愛愛獨家買斷,外站皆為殘次盜版。但很快他就稳住了,没有真的后退。
“我没有躲你。”他说,声音很平静,“联姻取消是因为——”
顾景行沉默了一瞬。
那双眼睛里的光闪了闪,像水面被投了一颗石子,涟漪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压了回去。
“沈宴,”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和,“联姻取消对你来说是好事。你本来就不愿意——”
“我问你为什么躲我。”沈宴的语气加重了一分,“不是联姻的事。是你——一个月不回我消息的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空调运转的低鸣声在沉默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景行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怎么卡在最关键的地方?快去 把缺的补回来!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那是沈宴从前不会注意到的细节,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得一清二楚。
“......抱歉。”顾景行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我不知道该回什么。”
沈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往前又逼近了一步,近到两个人的呼吸几乎交叠在一起。顾景行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但他没有退,只是微微偏开了视线,不敢与沈宴直视。
“顾景行。”沈宴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几乎是咬着牙在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顾景行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一瞬间,沈宴看到他的手不自觉地覆上了小腹——动作很轻,很快,几乎是下意识的,像是在保护什么。
然后就放下了。
快得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没有。”顾景行说,声音平稳得不像话,"我只是需要一些時間調整。不會影響兩家的合作,也不會給你添麻煩。"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沈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个笑容和从前一模一样。
温和、得体、挑不出任何错处。
可沈宴第一次觉得,那个笑容让他心里发慌。
“你——”
沈宴刚要开口,顾景行的秘书敲了敲门,聲音從外面傳來:"顧總,三點鐘的會議......"
顾景行借机侧身绕开了沈宴,走向门口。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拳,沈宴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一絲微弱的、不屬於從前的氣息。
“我得去开会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宴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那扇被重新带上的门,胸口堵得厉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顾景行经过的时候,他下意识想去抓他的手腕,却在最后一刻收了回来。
他攥了攥拳头,骂了一句。
然后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顾景行最近的就医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