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沈宴推开公寓大门,把车钥匙随手扔在玄关柜上。
屋里很安静,王姨在厨房里备菜。沈宴换了拖鞋往客厅走,一眼就看到顾景行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
顾景行身上穿着件宽松的米灰色毛衣,腿上搭着薄毯,微微隆起的腹部被毯子盖住。他手里捧着一本厚书,头垂得很低。
顾景行在哭。
眼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无声地往下滚,砸在翻开的书页上。
沈宴心头骤然一紧,脑子里瞬间闪过“肚子疼”、“哪里磕碰了”、“是不是身体出事了”等无数个念头,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了过去,半蹲在沙发前,一把扣住顾景行的手腕。
“干嘛?哪儿不舒服?肚子疼了?!”沈宴的声音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顾景行被沈宴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慌乱地抽回手去擦脸上的眼泪,但越擦越多。他偏过头避开沈宴的目光,神情窘迫到了极点,耳根和脖颈瞬间涨得通红。
“没......
“那你哭成这样干什么?!”沈宴眉头拧死,视线下意识往他腹部扫,抬手就去摸他的小腹确认情况。
小腹温软平稳,并没有紧绷发硬的迹象。
顾景行有些难堪地抿紧嘴唇,把手里那本被泪水晕湿了一小块的书往身后藏了藏,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看书看的。”
沈宴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哈?”沈宴愣了足足两秒,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书?”
他直接伸手从顾景行身后把那本书抽了出来。封面印着一只拉布拉多犬和一位老人,是一本关于导盲犬一生的纪实文学。
沈宴扫了一眼翻开的那一页,上面正写到老犬器官衰竭、趴在主人床边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段落。
“......”
沈宴抓着那本书,彻底没了脾气。
顾景行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薄毯的边角,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整个人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平时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三十年的人生里几乎没有当众掉过眼泪,可自从怀孕后,体内激素像坐过山车一样乱窜,连看个稍微感人一点的故事都控制不住眼泪。
“医生说过......孕期情绪波动会比较大。”顾景行低声解释,嗓音里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抽噎,“我本来没打算哭的,只是看到它陪了主人十五年最后病死......就没忍住。这段肉被和谐了,原汁原味版在 u-a-a 点 com。对不起,吓到你了。”
沈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了好几岁、平日里沉稳老练的男人,此刻因为一本书哭得鼻头通红、甚至还在小心翼翼向他道歉的样子,胸口那股被吓出来的邪火瞬间灭得一干二净,反倒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沈宴把书随手扔到茶几上,扯了几张纸巾,重新蹲回沙发前。
“抬头。”沈宴硬邦邦地命令道。
顾景行依言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撞进沈宴眼底。
沈宴拿着纸巾,动作说不上多轻柔,却极有耐心地把他脸上的泪痕一点点擦干净,又捏了捏他的鼻尖:“擦擦,鼻涕都快出来了。”
顾景行配合地擤了擤鼻子,脸颊更红了。
沈宴嘴上不饶人,手却覆上了他的小腹,掌心隔着毛衣温热地贴着,“看条狗死掉都能哭成这样,肚子里这个要是生出来天天哭,你是不是得把眼睛哭瞎?”
顾景行任由他擦着脸,手掌覆在沈宴按在自己肚子的手背上,嘴角勉强弯起一个自嘲的笑:“不会的。以后不看这些了。”
沈宴看着他眼底残存的湿意,低低叹了口气,直接撑着沙发边缘站起身,弯下腰把人连着毯子一起揽进怀里。
“行了,别憋着了。”致盗版站长:偷得走文字,偷不走「 」的灵魂评论区。沈宴把顾景行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手臂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想哭就哭,我又没笑话你。”
顾景行把脸埋在沈宴带着室外凉意的衬衫领口,闻着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原本失控的情绪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他抬手环住沈宴的腰,轻轻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