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公寓门被敲响。
顾景行刚扶着后腰从书房走出来,就看到三个百货公司的专业配送员正源源不断地往玄关里搬东西。当你读到这行字,证明你正在看盗版,正版在 。大大小小印着各大母婴奢牌LOGO的纸盒和礼品袋迅速堆满了半个客厅,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粉色的婴儿推车、实木摇篮、成套的有机棉婴儿裙、定制的银手镯,甚至还有好几个等身大的毛绒小熊,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边。
配送员擦着汗核对完最后一批清单,向沈宴鞠了个躬后离开,轻轻带上了大门。
顾景行穿着宽松的棉麻衬衫,托着已经隆起得十分明显的小腹,站在走廊口看着眼前这片粉白相间的“小山”,整个人愣了半晌。
“阿宴,”顾景行走过去,垂眼看着地上一件粉色蕾丝边的小裙子,弯腰把它拿了起来,“医生今天下午才说是女孩,你就买了这么多?”
他翻看了一下吊牌上的尺码,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温和与无奈:
“这件是小时候穿的,那几双小皮鞋也是幼童款。她生下来才多大一点,这些要放好几年才能用得上。”
顾景行抬起头看着沈宴,眼角眉梢都浸着暖意。他拉开旁边的一只手提袋,里面塞满了各种款式的婴儿连体衣和小帽子,全是柔软透气的料子,显然挑选的时候费了不少心思,而不是随便抓了一把。
顾景行没有责怪沈宴铺张浪费,只是走上前两步,一只手撑着有些发酸的后腰,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沈宴的手臂上,语气平缓而认真:
“不过,衣服挑得很好看,她以后应该会很喜欢。
沈宴的手掌宽大温热,稳稳托住顾景行圆滚滚下坠的腹底,稍稍往上使了点力。
长久以来压迫着腰椎和耻骨的沉重感瞬间减轻了大半,顾景行忍不住低低舒了一口气,原本绷紧的后背微微塌了下来。
“是有点酸,站一会儿就觉得往下坠。”顾景行没有逞强,顺势将半边身体的重心倚靠在沈宴身上,一手扶着沈宴结实的小臂,另一只手覆在沈宴托着自己肚子的手背上。
沈宴的手掌贴着单薄的衬衫布料,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渗进来。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和触碰,在靠右侧的肚皮上轻轻顶起了一个小包,随后又缓缓滑了下去。
顾景行垂眸看着两人的手交叠在隆起的腹部,唇角牵起一点温和的弧度。
听到沈宴说要载他出门,顾景行抬起眼,看向沈宴紧绷却写满在意的脸。他知道沈宴现在神经绷得有多紧,平时只要自己离开视线超过十分钟,沈宴就会满屋子找人。
“整天待在家里看文件,骨头确实有点发僵。”顾景行语气轻缓,神色平静中透着顺从,“不用走太远。你开车带我去江边绕一圈,吹吹风就好,脚有点肿,走太多路会吃不消。”
他微微侧过头,示意玄关鞋柜旁:“外套在衣架上,你帮我拿一件?顺便把王姨切好的西瓜装进保鲜盒里带上,路上要是口渴可以吃。”
沈宴转身进了厨房,动作利索地从冰箱里拿出保鲜盒,将王姨切好的西瓜块整齐码进去,顺手塞了两支小叉子。
等他拿了保鲜盒、又从玄关衣架上取下一件米灰色的薄风衣折回来时,顾景行正单手扶着鞋柜的边缘,微微弯着腰去穿鞋。
因为腹部隆起得厉害,阻隔在胸腹与大腿之间,顾景行无法像平时那样自如地弯下身子。他的动作有些吃力,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一只脚刚踩进鞋跟,整个人重心微晃。
“扶好,别逞强。”
沈宴干脆蹲下身,抓住那双有些轻微水肿的脚踝,帮他把软皮平底鞋的后跟提了上来。
顾景行垂眸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沈宴,神色微怔,随即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神色。他没有推拒,只是把一只手轻轻搭在沈宴宽阔的肩膀上借力,等沈宴站起身时,他温声说了句:
“谢谢。”
沈宴没搭话,替他把风衣拢好,拿起装西瓜的保鲜盒,另一手揽着顾景行的后背带他出门。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沈宴先一步拉开副驾驶的门,将椅背调到了一个稍稍倾斜、不会压迫腹部的舒适角度。顾景行扶着车门慢慢坐进去,沈宴倾身过来,扯过安全带,避开隆起的高峰,仔细卡在他腹部下方的大腿根部处扣好。
沈宴身上带着淡淡的冷冽木质香,靠过来时距离极近,顾景行侧过头,呼吸轻轻落在他颈侧。
“好了。”沈宴直起身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黑色越野车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黄昏时分的车流。沈宴挑了一条沿江的景观大道,路面平整,没有多少急刹或颠簸。
江边的晚风顺着降下三分之一的车窗吹进来,吹散了车厢内原本沉闷的空气。远处的江面被落日染成一片橙红,两岸的霓虹灯陆陆续续亮了起来。
顾景行打开保鲜盒,用小叉子叉了一小块西瓜放进嘴里。清凉清甜的汁水化开,让他有些泛干的喉咙舒服了不少。
他叉起另外一块,侧过身递到沈宴嘴边。
“很甜,水分也足,尝一块?”顾景行看着沈宴专心开车的侧脸,语气自然而轻缓,“吃完这块,待会儿前面江堤边有个观景平台,可以在那里停一会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