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整,臺北高等法院民事第十四法庭外的走廊已經被擠得水洩不通。信義路的秋陽透過整片落地玻璃灑進來,卻驅不散這條走廊裡凝結的低氣壓。記者架著攝影機堵在安檢門口,網路直播的燈號一顆顆亮起,旁聽席的抽籤隊伍從三樓排到一樓大廳,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這場離婚財產與建案弊案合併的終局審理,將決定信義計畫區兩大律師事務所與七期建商財團的生死。沈聿禮站在走廊最內側的窗邊整理袖釦,深灰色三件式西裝將他一八五的身形襯得挺拔如刃,領帶是低調的深藍斜紋,雪松與菸草混合的氣息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他指尖輕輕撫過內袋,那裡放著顧曼臻交付的隨身碟、韓承曜親口自白的錄音筆,還有陸以璿清晨簽下職章的搜索票影本。三重佈局已經就位,法庭內是程序的刀劍,法庭外是慾望與信任織成的網,而他,是同時執掌兩座戰場的人。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林薇挽著謝謙的手臂走出來,立刻吸引所有鏡頭。林薇今天刻意穿了一襲米白色的高訂洋裝,珍珠耳環與細緻的妝容將她塑造成溫婉無辜的受害者形象,栗色波浪長髮垂在肩頭,眼眶還刻意點了淡紅,像是剛哭過。她看見沈聿禮時,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隨即又低下頭,用那種受委屈的語調對身旁的記者低声说:“聿礼,我真的不想走到这一步。”謝謙推了推金絲眼鏡,一身黑色西裝熨得沒有一絲皺摺,髮絲梳得油亮,笑容溫和卻陰冷。他朝沈聿禮點頭致意,語氣斯文,沈律師,待會庭上見真章,程序正義面前,情緒與緋聞都沒有用。這對組合在過去一週靠著偽造的驗傷單與剪接錄音,在媒體上將沈聿禮塑造成家暴慣犯,聲勢一度逆轉。
走廊另一端,韓承曜帶著兩名隨扈緩步而來。他穿著義大利手工西裝,外套敞開,露出裡面緊繃的襯衫與隱約的肌肉線條,濃眉下那雙眼睛帶著掠食者的侵略感。他沒有看林薇與謝謙,而是直接走到沈聿禮面前,距離近到能讓旁邊的記者聞到他身上濃烈的古龍水味。他壓低聲音,帶著笑意卻全是威脅,沈聿禮,你以為靠一個貴婦的隨身碟跟一個小檢察官的搜索票就能翻盤?陳敬堯那個老頭我已經讓人打過招呼,待會只要謝謙在程序上咬住你證據能力不足,法官自然會把你那些偷錄的東西排除。這裡是臺北,不是陽明山的床上。沈聿禮沒有退後,反而迎上他的視線,薄唇轻启,韓董,你在七期俱樂部保險箱裡放的備份帳冊,昨天凌晨已經被地檢署扣走了,你現在要擔心的不是我的證據能力,而是新加坡星展銀行那四十億的金流,待會會不會被當庭投影出來。韓承曜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暴戾,隨即又恢復狂妄,轉身走進旁聽席最前排,大馬金刀地坐下,像是坐在自己的董事會。
九點三十分,法庭大門開啟,書記官朗聲請全體起立。——本故事于「小说」独家更新,网址 u a a 点 c o m。審判長陳敬堯身著黑色法袍步入法庭,他髮鬢斑白,身形清瘦,皺紋深刻卻眼神銳利如鷹。他是司法界公認的泰山北斗,也是沈聿禮大學時的恩師。前世沈聿禮墜落時,他曾嘆息這個學生太相信法條的純粹,今生他再次坐在審判席上,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學生以截然不同的姿態歸來。陳敬堯的目光掃過全場,在沈聿禮身上停留一秒,微微頷首,隨後敲下法槌,本院就沈聿禮與林薇離婚財產分配及建商弊案損害賠償合併審理,現在開庭。法槌聲落,整個法庭瞬間安靜,只剩下空調的低鳴與攝影機的紅燈閃爍。
謝謙率先發難,他站起身,將一疊資料重重放在證據桌上,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法庭。審判長,對造沈律師所提出的所謂核心帳冊與錄音,均屬違法取證。帳冊來源為顧曼臻女士私自拷貝配偶公司內部資料,屬違反營業秘密法取得;錄音則為沈律師在七期俱樂部以微型錄音筆秘密錄製,未經韓承曜先生同意,依通訊保障及監察法應無證據能力。且本案離婚財產部分,林薇女士已提出醫院驗傷單與錄音譯文,證明沈聿禮先生長期精神壓迫與推擠,依民法一千零五十二條應屬有責配偶,不應分得剩餘財產。他的法條援引滴水不漏,每一個程序細節都咬得極緊,旁聽席的記者快速敲打鍵盤,標題已經寫好王牌律師謝謙程序封殺。林薇適時低下頭,肩膀輕顫,擠出兩滴眼淚,審判長,我只想要一個公道。
沈聿禮緩緩起身,他沒有立刻翻開卷宗,而是先解開西裝外套的一顆釦子,動作從容卻帶著壓迫感。他抬眸看向謝謙,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敲在每個人心上。謝律師,你引用的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第十八條之一,排除的是非出於自願的通訊監察,但韓承曜先生在俱樂部包廂內的對話,屬於非通訊性質的現場對話,依最高法院一百零九年度台上字第一二三六號判決見解,現場秘密錄音在證明重大弊案時,具有證據能力。至於帳冊,顧曼臻女士是該紙上公司的實質負責人配偶,其拷貝行為屬揭弊者保護範圍,且該隨身碟內容已於昨日凌晨經臺北地檢署檢察官陸以璿持搜索票合法扣押並鑑識,證據能力已經補正。他一字一句,將未來三年才會成為主流見解的判決字號提前拋出,精準得讓謝謙推眼鏡的手指頓在半空。陳敬堯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低頭快速翻閱卷宗,顯然對這個見解的精準度感到意外。沈聿禮繼續說,更何況,謝律師你所提出的驗傷單,就診時間是今年三月十五日晚間八點,但你提出的錄音譯文顯示衝突發生在三月十五日下午三點,時間倒置,且錄音中背景有捷運廣播聲,經聲紋鑑定比對,錄音實際製作時間為三月十日。這不是家暴證據,這是偽證。
法庭的空氣瞬間繃緊,旁聽席傳來壓抑的騷動。就在此時,法庭側門被推開,顧曼臻在法警的引導下走進證人席。她今天穿著一襲霧灰色的絲質套裝,長捲髮挽起,露出雪白的頸項與精緻的鎖骨,旗袍式的剪裁將她豐腴窈窕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肌膚在法庭冷白的燈光下透著珍珠般的光澤。她看見沈聿禮時,眼眸輕輕一顫,隨即挺直背脊,聲音溫柔卻堅定。審判長,我是顧曼臻,我願以證人身分具結作證。認準「有愛愛」金字招牌,輸入 告別斷章。她從隨身的愛馬仕包中取出那枚黑色隨身碟與一本厚厚的紙本帳冊,雙手呈上,這是我丈夫與韓承曜先生自一百零八年起,透過新加坡與維京群島紙上公司洗錢的完整帳冊,包含每一筆建案回扣的分潤表與海外帳戶金流。我長期被丈夫冷落,住在七期的空屋裡,是沈律師讓我明白,沉默只會讓自己繼續當籠中鳥。她說到此處,目光與沈聿禮交會,那一瞬間的溫柔與依賴,讓法庭內所有人都感受到這位貴婦已經將全部信任交付給這個男人。陳敬堯接過帳冊,翻開其中一頁,臉色逐漸凝重。
幾乎同時,法庭後方的檢察官席位上,陸以璿起身。她依舊是一身黑色檢察官制服,窄裙與白色襯衫將她一七二的長腿與纖腰包裹得凜冽而禁慾,長髮一絲不苟地挽起,紅唇緊抿,氣質如霜。她手持地檢署的扣押清單與鑑識報告,聲音清冷卻鏗鏘有力。審判長,本署檢察官陸以璿說明,本署於昨日凌晨持搜索票搜索七期俱樂部保險箱,扣得與證人顧曼臻提出內容一致的帳冊備份,經數位鑑識確認未經變造。另扣得韓承曜先生與林薇女士之間的資金往來紀錄,顯示林薇女士於離婚訴訟期間收受韓承曜先生匯款共計新臺幣一千二百萬元,並非如其所稱無資力。她將一疊銀行流水投影到法庭大螢幕上,每一筆匯款的時間、金額都與帳冊對應,鐵證如山。她在陳述時,目光不經意掃過沈聿禮,兩人在檔案室中肌膚相貼、氣息交纏的記憶一閃而過,讓她冷白的耳根悄悄泛起薄紅,卻又立刻被更堅定的職責感壓下。這份由親密轉化而來的司法利刃,此刻正精準地刺向對造的心臟。
法庭外的第二戰場也在同一時間引爆。顏樂琪站在高等法院門口的直播車前,穿著一身剪裁俐落的米色短裙套裝,緊身襯衫將她嬌小卻火辣的身形襯得玲瓏有致,亞麻色波浪短髮在風中輕揚,大眼靈動,笑容甜美卻銳利。她對著鏡頭舉起手機,聲音透過直播傳遍全臺,觀眾朋友,獨家快訊,本台取得陽明山招待所與花蓮度假飯店的監視器畫面與雲端備份影片,畫面顯示韓承曜先生多次在招待所內與官員進行土地變更的黑箱交易,影片已經同步提供給地檢署。她身後的螢幕開始播放經過馬賽克處理的影片,雖然關鍵人臉被遮蔽,但招待所內觥籌交錯、帳冊傳遞的畫面已經足夠引爆輿論。直播間的觀看人數瞬間衝破十萬,彈幕瘋狂刷過建商弊案實錘。本作品由【有愛愛網】簽約首發,網址 uaa點com。顏樂琪對著鏡頭眨眼,補上一句,這份獨家,是某位不願具名的王牌律師以專業與誠意換來的。她的目光透過玻璃帷幕,遠遠與法庭內的沈聿禮對上,帶著一種只有兩人才懂的曖昧與默契。
三重證據洪流同時沖刷法庭,謝謙的臉色終於變了。他試圖做最後的程序掙扎,審判長,即便帳冊為真,也不能證明與本件離婚財產有關,顧曼臻女士與本案無利害關係,其證詞可信度不足。沈聿禮卻早已預判他的每一步,他拿起另一份文件,輕輕放在證據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謝律師,你忘了民法一千零十七條,夫妻剩餘財產分配應審酌婚姻期間一切財產變動。林薇女士收受的一千二百萬,正是從這份洗錢帳冊中分潤而來,屬於婚姻期間不當取得的財產,依民法不當得利應予返還。更何況,你的當事人林薇女士在上次財產保全庭中,已自認錄音為真,如今又主張錄音偽造,前後矛盾,依民事訴訟法二百八十條視為自認。他的每一次反擊都踩在謝謙最自信的程序細節上,像是提前看過劇本。——源自 uaa·com,侵权必究。謝謙金絲眼鏡後的雙眸終於露出慌亂,額角滲出細汗。
林薇的假面在此刻彻底碎裂。当大屏幕上她的账户收款纪录與韓承曜的汇款备注對上,當颜乐琪直播中招待所的画面与她曾出入阳明山别墅的照片被網友截图比对,她再也维持不住温婉的姿态。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林薇指着顾曼臻大喊,你这个被丈夫抛弃的女人凭什么作证,你跟沈聿礼早就有一腿,你们是串通好的。这句失控的指控,反而暴露了她内心的算計與嫉妒。陈敬尧重重敲下法槌,证人林薇,請注意法庭秩序,你的情绪性發言将列入纪录,作為判斷證詞可信度的参考。
沈聿禮站在法庭中央,深灰色西裝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他环视全场,聲音沉稳卻带着王者的热度。審判長,本案從來不是單純的離婚財產糾紛,而是一場以婚姻為幌子、以法律程序为工具的資本掠奪。我的当事人,也就是我本人,过去过度信仰法條的文字,却忽略了法庭外那些被孤独与欲望驱动的人心。今日,顾女士以勇气作证,陆检察官以职责扣押,媒体以真相直播,才讓这份被藏在保险箱与云端深处的真相重见天日。法律的尊严不在于条文的冰冷,而在于它能否保护那些愿意相信它的人。他这段话既是结辩,也是對陳敬堯、對陸以璿、對顧曼臻的致敬。陳敬堯看著這個脫胎換骨的學生,眼中終於露出欣慰與敬重,他緩緩點頭,本庭將依職權勘驗全部證據,本案辯論終結,擇期宣判。法槌再次落下,清脆的聲響宣告這場雙重戰場的勝負,其實早在那些深夜的密室、檔案室的擁抱與落地窗前的交付中,就已經寫定。
散庭後,走廊再次陷入沸腾。记者蜂拥而上,却被法警隔开。顏樂琪第一個擠到沈聿禮身邊,將一支錄音筆塞進他手心,低聲嬌笑,沈大律師,今晚的独家点阅已經破百萬,你欠我一次专访,要用身體還喔。她指尖輕輕劃過他的掌心,带着挑逗的熱度。顧曼臻則站在證人休息室門口,絲質套裝在光影下泛著柔光,她看著沈聿禮,眼眶微紅卻帶著重獲自由的光彩,輕輕點頭,無聲地說了句謝謝。陸以璿整理著檢察官的卷宗,經過沈聿禮身邊時,兩人的肩膀輕輕擦過,她沒有說話,只是將一張折疊的紙條塞進他西裝口袋,指尖相觸的瞬間,體溫與心跳再次共鳴。沈聿禮摸到紙條上還帶著她淡淡的柑橘香,展開一看,只有四個字,今晚見我。韓承曜在隨扈的簇擁下快步離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機不斷震動,顯然是資金鏈與官員切割的消息。林薇被謝謙留在原地,兩人互相指責,昔日的同盟在眾目睽睽下互咬崩解。陳敬堯從審判席後方走出來,拍了拍沈聿禮的肩膀,低聲說,聿禮,你終於學會讓法律有溫度了,但記住,慾望是刀,握刀的手要穩。沈聿禮頷首,目送恩師離去,窗外的臺北天際線在午後陽光下閃耀,而他知道,真正的審判才正要開始,因為那張紙條背後,藏著陸以璿想要在今夜延續的、未完成的另一場決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