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十七分,仁爱路旧公寓的窗外还浸在一层薄薄的雾蓝里。台北刚醒,仁爱路上的车流尚未喧嚣,只有早餐店铁门拉起的金属声与远处捷运进站的低鸣,透过半开的窗缝渗进来。
沈若薇点头,喉咙有些干。她将睡衣的领口拉好,却掩不住胸前被沈聿礼昨夜用力吸吮后留下的淡淡红痕,那痕迹从锁骨一路蔓延到乳沟,像一枚枚滚烫的印章。昨夜他俯在她身上时,滚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阴茎隔着西裤重重抵着她湿透的花壶,那种险些被贯穿的灼热感至今仍残留在腿心,让她的蜜穴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涌出一丝黏腻的热意。她立刻将那股悸动压下,提醒自己那不是沉沦,是取证。她的声音恢复成刑警时的冷静,“苏以晴那边呢?”
“她已经在鉴识中心待命,”陆承宇将电脑轉向她,萤幕上是苏以晴传来的讯息,配上一張穿著淺色實驗衣、短鲍伯头有些翘起的自拍,“她说只要搜索票一到,她会以鉴识顾问身分隨隊進入律师事务所,现场微物采证,周劲廷想玩什么花样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唐娜也把陈美玲母子安置好了,夜棠茶室後面的安全屋,监视器全關,门口有她的人守着。”
沈若薇站起身,赤裸的长腿在晨光里白得晃眼,丝绸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扫过大腿内侧,带起一阵细微的凉意。她走到浴室,用冷水拍了拍脸,镜中的自己眼神不再迷离,只有执着的清明。前世她戴着手铐被押出阳明山别墅的画面與昨夜沈聿礼在她身上失控颤抖的模樣重疊,让她的心跳既沉重又滚烫。她换上一套剪裁利落的米白衬衫与深灰窄裙,衬衫扣子扣到最上一颗,却仍藏不住胸口的起伏曲线,窄裙包裹着紧翘的臀與匀称的長腿,黑色的细跟鞋让她的身形更显高挑。
六點四十分,手機震动,来电显示是江韶儀。
“沈若薇,搜索票准了。”
“明白,检察官。”沈若薇握紧手机,指节泛白,“陈美玲的翻供笔录與假采购单照片已经补进卷证,苏以晴的鉴识报告也一并附上,证据链应该足够。”
“证据链是否足够,由法院判断,”江韶仪顿了一下,语气稍缓,“沈若薇,昨夜的录音你做得很好,但手段踩在程序的边缘,进了法庭,周劲廷一定会攻击录音的任意性。你记住,等一下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以情绪回应,让证据说话。还有,沈聿礼那边,检调会当场拘提,你要有准备。”
电话挂断,沈若薇看向陆承宇,兩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話。陸承宇將電腦闔上,套上黑色连帽外套,“走吧,女王陛下,该去收回妳的城堡了。”
七点整,信义区的玻璃帷幕大楼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银白。沈氏集团总部三十八樓的董事会会议室里,气氛却比大樓外的寒意更僵。长形的黑檀木会议桌旁坐满了董事,沈聿礼坐在主位,深色订制西装一丝不苟,银灰领带打得笔挺,指節修長的手轻敲着桌面,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下淡淡的暗影洩漏了他整夜未眠的事实。昨夜从仁爱路公寓离开后,他沒有回阳明山,而是在办公室的休息室裡枯坐到天亮,身下那股被沈若薇撩起却未得到纾解的胀痛,转化成一股被愚弄的怒火与不甘。
周劲廷坐在他右手邊,金丝眼镜後的眼睛不斷瞟向門口,油頭梳得发亮,三件式西裝的口袋巾折得完美,笑容卻有些僵硬。他面前的资料夹里夾著最後一份纸本帐册的影本,正本被他鎖在律师事务所的保险柜里,那是他预留的后路。只要這份東西不在,所有的伪造都可以推給已经离职的会计陈美玲,沈聿礼頂多是監督不周。
“關於上季生技部門的增資案,”沈聿礼的声音低沉,目光扫过全场,“周律师会说明法律程序。”
周劲廷推了推眼镜,正要開口,会议室厚重的木門卻被重重敲響,隨即被推開。江韶仪穿著素色套裝與低跟鞋,无框眼镜後的眼神銳利如刀,身後跟著兩名穿著刑大背心的员警與一名检察事务官,手中高举着一張盖有法院大印的搜索票。
“沈聿禮先生,周勁廷先生,”江韶仪的聲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間安靜,“台北地檢署檢察官江韶仪,持台北地方法院核发之搜索票,针对沈氏集团涉嫌伪造文书、背信一案執行搜索,并拘提被告沈聿礼、周劲廷。请两位配合。”
董事们哗然,交头接耳的嗡鸣瞬间炸开。沈聿礼的背脊在瞬间绷紧,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他抬头看向门口,却先看见了站在江韶仪身侧的沈若薇。
她站在那里,米白衬衫的领口整齊,窄裙下的长腿并拢,凤眼冷艳而清明,與昨夜在床上仰頭嬌喘、任他揉捏乳房、蜜穴濕得一塌糊塗的模樣判若兩人。只有她颈侧那枚若隐若现的吻痕,提醒著他昨夜的失控並非夢境。她的目光與他對上,沒有閃躲,沒有得意,只有一種終於將棋子落定的平靜。
“沈若薇?”沈聿禮的声音有些哑,極度自律的外壳出现了一丝裂缝,“妳带检调来董事会?”
沈若薇没有回答,江韶仪已经示意员警上前。同一时间,另一组人马已经冲进財務部的档案室,开始封存电脑主机与帐册。
而在中山区的律师事务所,另一场较量正在上演。周劲廷的事务所位于一栋老旧商办的九楼,门口挂着烫金的招牌,内部却堆满了卷宗。搜索票抵达时,周劲廷的助理还试图阻拦,却被检察事务官直接出示票据压制。周劲廷本人不在现场,他在接到沈氏总部被搜索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冲回事务所,冲进最里面的档案室,颤抖着打开保险柜,将那本真正的纸本帐册与几张手写的便笺掏出来,冲向碎纸机。
碎纸机的马达剛发出刺耳的嗡鳴,档案室的門就被推開。苏以晴穿著淺色实验衣,短鮑伯頭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圆润的杏眼裡沒有平時的甜美,只有鉴识人员的专注与愤怒。她身後跟著兩名員警,手中拿著證物袋與采证工具。
“周律師,”苏以晴的聲音清脆,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台北地检署搜索,请立刻停止手上動作,雙手離開碎纸机。”
周劲廷的臉色瞬间惨白,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额头沁出細汗,“妳......妳是誰?这里是律师事务所,有律师保密特权,你们不能隨便......”
“我是民间鉴识顾问苏以晴,受检察官嘱托协助现场微物采证,”苏以晴毫不退让,快步上前,一把按住碎纸机的电源,手套下的指尖迅速戴上新的橡胶手套,“保密特权不包含湮灭证据。周律师,你手上的帐册纸张纤维、油墨成分与沈氏財務部的用紙是否同一批次,显微镜下一看就知道。你刚刚用手触碰的封面,已经留下了完整的指纹与皮屑,碎纸机刀片上的纸屑残留,也足以拼凑出被销毁的内容。你现在每多碎一张,就是多一条湮灭证据的罪。”
周劲廷的手僵在半空,手中的帐册因为用力而皱起。他看着苏以晴那双看似天真却洞悉一切的眼睛,又看向她身後已經舉起蒐證攝影機的员警,知道大势已去。他颓然地将帐册放在桌上,却仍不死心地狡辩,“这......这是客户的机密文件,我只是......我只是受沈聿礼指示,他说这些帐有问题要我处理,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不是受指示,鉴定报告会说话,”苏以晴利落地用镊子夹起帐册,放入证物袋,动作轻柔却精准,指尖的试剂痕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周律师,你指紋的汗孔特徵、帳冊上與沈聿禮重叠的指紋分布、還有你办公室影印機碳粉的微粒比對,都会成为法庭上的证据。想把罪推给别人之前,先问问你留在现场的微物同不同意。”
周劲廷瘫坐在椅子上,斯文败类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唯利是图的怯懦。
信义区的会议室里,沈聿礼已经被两名员警一左一右架起。江韶儀站在他面前,宣读拘提事由,声音公正而冰冷,“沈聿禮,你涉嫌指使周劲廷伪造董事会决议、鉴识报告及不實采购单,涉犯刑法偽造文書、背信等罪,现依法拘提,你有权保持缄默......”
沈聿礼没有听进去,他的目光始终锁在沈若薇身上。那个曾经在他身下颤抖、蜜汁横流、口中喊着聿礼哥不要的女人,此刻却穿着最端庄的套装,亲手从一名员警手中接过一副冰冷的手铐。
沈若薇一步步走向他,细跟鞋敲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敲在他的心口。她身上的白麝香味很淡,却在此刻清晰地钻进他的鼻腔,与昨夜那个甜腻的、充满情欲的体香重叠,让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男根竟在如此絕望的场合可耻地又有了反應,頂著西褲的布料,讓他感到无比的羞耻与燥热。
“沈聿禮,”沈若薇在他面前站定,凤眼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眸,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得清楚,“前世,不,应该说上個月,我被你让人铐上手銬,從刑大的辦公室被押出去,所有人都說我是伪造文书的内鬼。那副手銬很冰,冰到我以為这辈子都暖不回來。”
她頓了一下,将手铐打开,冰冷的金属在灯光下反射出寒光。她的指尖有些颤抖,却稳稳地扣住他的手腕。喀嚓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现在,换你试试。”她轻声说,将另一边铐在他的另一只手腕上。她的指腹不经意地划过他手腕内侧的脉搏,那里跳得又快又乱,显示着他极力压抑的慌乱与不甘。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眼底那层被彻底看穿后的颤抖,那个一向掌控一切、冷冽禁欲的男人,此刻眼中竟有了一丝近乎哀求的脆弱。
沈聿礼低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又抬头看向沈若薇。(
“昨晚是我取证,”沈若薇打断他,声音同样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温热的呼吸轻轻喷在他的下颚,让他的身体又是一阵紧绷,“你亲口承认的每一句话,都已经成为卷证。沈聿礼,欲望是你自以为能掌控我的武器,却也是你泄漏真相的破口。从你决定用伪证夺走沈家的那一刻,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江韶仪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她知道这是程序的一部分,也是权力翻转的仪式。她对着员警点头,“带走。”
沈聿礼被押着经过沈若薇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气音说,“你以为铐住我,就结束了?沈家那群老狐狸不会放过你的。”
沈若薇看着他被押出会议室的背影,高大的身形在两名员警之间显得有些踉跄,银灰领带歪斜,再无往日的冷冽。她没有回答,只是将手轻轻放在自己胸口,那里的心跳终于从复仇的狂热中缓缓平复,却又因为另一种未知的预感而再次加速。
会议室的落地窗外,信义区的玻璃帷幕反射着正午刺眼的阳光,无数支手机的镜头正透过大楼对面的长焦镜头,对准这间刚刚完成权力更迭的房间。网路直播的弹幕已经炸开,媒体的标题即时推播到每个人的手机上——沈氏集团掌权人当众被捕,停职女警亲手铐住继兄。
苏以晴的讯息在此时跳进沈若薇的手机,“搞定,周老狐狸的帐册完整查扣,指纹与微物都对上了,江检说证据链已经封死,他想推给沈聿礼也没用,两个人一个都跑不掉。你那边还好吗?”
沈若薇回复了一个字,“好。”
她将手机收起,转身看向那张空出来的主位。董事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她身上,有惊愕,有敬畏,有算计。她知道,王座崩塌只是开始,真正的战场才刚从情欲的床笫转移到资本的棋盘。而那个被她亲手铐住的男人,眼中最后那一丝颤抖与不甘,像一颗埋在深处的种子,预示着下一场更私密、更危险的纠缠即将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