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客栈大堂里,顾长风將一张刚收到的字条拍在桌上,神色难得有些凝重。
“刚才探子传来消息,我们要找的雪心草,在城外落霞谷出现了。不过......有人比我們更快一步。”顾长风收起折扇,眉头微蹙。
傅涵絮一听急忙上前問道:“比我们快一步?是什么人?”
商凌澈在一旁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张字条上,冷冷開口:“若我没猜错,这件事恐怕和最近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古剑失踪案脱不了关系。”
傅涵絮转头看向他,疑惑道:“古劍失踪?这雪心草生长在极寒之地,怎么会跟神兵利器扯上关系?”
商凌澈沉聲解释:“极寒药草往往能用来保存某些阴寒之物的灵气。那些人千方百计搜寻雪心草,背后图谋绝不简单。”
顾长风点头赞同道:“商兄说得没错。落霞谷地势险峻,这时候赶去,恐怕少不了要和那些藏在暗处的宵小硬碰硬。”
傅涵絮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眼神坚定地说道:“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雪心草我志在必得。商公子,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商凌澈看着她眼中的执着,虽心有担忧,却还是微微颔首道:“好,跟紧我,别离开我半步。”
一行四人刚踏入落霞谷的山道,四周便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无数淬毒的暗器從两侧密林中激射而出,带着森冷的寒芒直奔众人面门。
“小心!”商凌澈目光一凛,手中长剑瞬间出鞘,银白色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将飞射而来的暗器尽数击落。
顾长风同时展开折扇,以扇骨挡下几枚暗器,面色凝重地望向四周:“好大的手笔,看来对方早已在此布好了陷阱等着我们。”
话音刚落,十几道黑影从两侧密林中窜出,将四人团团围住。为首之人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眸子,冷声喝道:“把雪心草的线索交出来,否則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這山谷。”
说罢,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冲入黑衣人群之中。长剑翻飞之间,剑气纵横交错,寒光所到之处,黑衣人纷纷后退。
顾长风也不甘示弱,折扇一合便化作短刃,与商凌澈背靠背迎敵。两人默契极佳,攻守之间毫无破绽,一时间竟将十几名黑衣人逼得节节败退。
然而对方的人数远比想象中更多。密林深处又接连涌出数十名黑衣人,手持各式兵刃蜂拥而上。商凌澈与顾长风虽武功高强,但寡不敌众,渐渐被拉扯得左支右绌。
傅涵絮站在战圈外围,眼看着商凌澈被五六名黑衣人同时围攻,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自己武功平平,硬冲上去只会成为累赘,但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迅速从腰间的药囊中掏出几个纸包,深吸一口气,冲着交战的人群大喊了一声:“商公子!顾大哥!快后退!”
就在黑衣人们愣神的瞬间,傅涵絮将手中的纸包猛地掷出,白色的药粉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浓烈的刺鼻烟雾瞬間笼罩了整片战场。
“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黑衣人们猝不及防,被药粉呛得泪流满面,眼前一片模糊,手中的兵刃也纷纷失了准头。
“是迷魂散,只能撑住半盏茶的功夫。快走!”傅涵絮拉起商凌澈的手腕,转身便朝着山谷东侧的密林跑去。
商凌澈被她温软的小手紧紧握着,掌心传来的触感讓他微微一怔。但他来不及多想,反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快步疾奔。
顾长风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些黑衣人正在药雾中胡乱挥舞兵刃,忍不住大笑道:“傅小兄弟,你这一手可比我的折扇管用多了!”
“顾大哥别笑了,等药效一过他们追上来就麻烦了。”傅涵絮喘着气,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忽然眼前一亮,指着前方一处窄窄的山缝喊道,“那边!那条山缝只容一人通过,我们穿过去他们就追不上了!”
商凌澈抬眼望去,果然見前方兩塊巨石之間夾著一道僅容側身通過的縫隙。他二话不说,侧身护着傅涵絮先穿过了山缝,自己则守在缝口,等顧長風和蘇月璃陸續通過後,才最后一个侧身挤了进去。
身後傳來黑衣人們嘈雜的叫罵聲,但那窄窄的山縫徹底斷絕了他們追擊的路線。
穿过山缝之后,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山间洼地。傅涵絮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商凌澈走到她身旁,低頭看著她微紅的臉頰和凌亂的髮絲,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你刚才太冒险了。那些药粉要是伤到自己怎么办?”
傅涵絮抬头看着他,露出一个有些虚弱却明朗的笑容:“我沒事的,商公子。那些药粉我自己配的,剂量算得精准,伤不到自己。倒是你,方才被那么多人围攻,有没有伤到哪里?”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想查看他的手臂有没有新伤。
指尖刚触碰到他的衣袖,商凌澈便微微一顿,垂眸看着她略显焦急的眉眼,心中某根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我沒事。”商凌澈低声回应,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顾长风在一边假意咳嗽了两声,摇头晃脑地笑道:“我說两位,这里可还有旁人在呢。我跟苏姑娘方才跑得也不慢,怎么就没人关心关心我们?”
傅涵絮闻言脸颊一红,慌忙收回手,退开了半步。苏月璃则笑着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傅涵弟弟,你方才那手药粉可真厉害,改天教教姐姐呗?”
傅涵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应道:“好啊,只要苏姑娘想学。”
商凌澈看着她被众人簇拥着的模样,原本紧绷的神情缓缓松弛了下来。
那些黑衣人显然对雪心草势在必得,这背后操控一切的黑手,恐怕比他想像中更加棘手。
穿过狭窄的山缝后,众人沿着一条陡峭的山路继续前行。山路两旁杂草丛生,荆棘密布,走起来十分费力。
苏月璃故意放慢了脚步,挨近了走在最前面的商凌澈身旁,笑意盈盈地开口说道:“商少庄主,这山路实在是难走得很,待会儿若是有危险,你可得好好护着我这个弱女子呀。”
商凌澈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神情淡漠地应道:“苏姑娘武功高强,峨眉剑法更是名不虚传,谈不上需要人护着。”
苏月璃见他油盐不进,不由得掩嘴轻笑:“商少庄主还真是解风情。不过有你在身边,确实让人安心不少。”
走在两人身后的傅涵絮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莫名泛起了一阵酸涩的涟漪。
她默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方才在慌乱中被荆棘划破、此时正渗着血珠的手腕,却咬着牙一言不发,生怕在这个时候给商凌澈添麻烦。
方才在林中突围时,她为了掩护大家撤退,不小心被倒刺划了一道口子。
这会儿安静下来,手腕处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指尖悄然滑落,染红了袖口。
“傅小兄弟,你这手腕是怎么回事?”
一直走在傅涵絮身侧的顾长风眼尖,一眼便瞧见了她滴血的袖口,惊呼出声。
这句话一出,走在前面的商凌澈脚步猛地一顿,霍然转过身来。
商凌澈的目光迅速落在傅涵絮流血的手腕上,冰冷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震怒与心疼。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问道:“受伤了?(原文在,这边缺了好几段。)怎么不说?”
傅涵絮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慌,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来,脸颊微微泛红道:“只是......不小心被树枝刮了一下,没什么大碍的。”
“胡闹!”商凌澈难得动了怒,語氣裏滿是不悅與責備,“伤口这么深,还在流血,怎么能叫没什么大碍?”
他的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却异常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傅涵絮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担忧的男人,心里所有的酸涩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
她动了动唇,轻声道:“我真的没事,商公子不用为我担心。”
商凌澈替她把丝帕系好,抬眸直直地看进她的眼底,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與縱容:“下次若再受伤,不许隐瞒。”
“知道了......”傅涵絮小声应道,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一旁的苏月璃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也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
顧長風則在一旁搖了搖頭,笑着调侃道:“看来这英雄救美的戏码,今日是轮到商兄了。”
顾长风此话一出,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傅涵絮只觉得脸颊烧得厉害,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似的,连耳根都红透了。
这四个字落入耳中,犹如一道惊雷在她心头炸开。她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把手从商凌澈的掌心里抽了回来,慌乱地将袖子往下拉了拉,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顾大哥休要胡说......”傅涵絮结结巴巴地开口,连头都不敢抬起来,“我与商公子只是同行罢了,哪里来的什么英雄救美。”
商凌澈看着她空空如也的掌心,感受着指尖残留的温热突然消失,深邃的眸子微微一沉。
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他抬起头,冷冷地扫了顾长风一眼,沉声道:“顾兄若是闲得慌,不如去前面探路。”
顾长风见商凌澈动了真格,连忙收起折扇,赔笑道:“好好好,我不说便是了。商兄莫要动怒,我这就去前面看看情况。”
说完,顾长风便转身快步朝前走去,把空间留给了身后的两人。
苏月璃在一旁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她抿嘴笑了笑,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沉默:“既然此处已经安全,那我也去前面帮忙探路了,你们慢慢聊。”
话音落下,苏月璃也识趣地转身离开,快步跟上了顾长风的脚步。
转眼间,原本热闹的山道上只剩下了商凌澈和傅涵絮两人。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微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傅涵絮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方才那一抽手,也不知道有没有惹恼商凌澈。她偷偷抬眼瞄了对方一眼,见商凌澈正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心里顿时更加慌乱了。
“那个......商公子,我们也快跟上去吧。”傅涵絮打破了沉默,声音细若蚊蚋。
商凌澈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往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的书友留言说,后面这段才是精华。他低头看着她,语气平缓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认真:“傅涵,你在躲我?”
傅涵絮心头一跳,慌忙摇头否认:“没......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没有啊!我怎么会躲商公子呢?”
“既然没有,为何不敢看我?”商凌澈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事。
傅涵絮被他看得有些招架不住,只得硬着头皮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双眸,强装镇定道:“我只是觉得......顾大哥方才的话有些玩笑过头了,怕坏了商公子的名声。”
商凌澈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他眉头微蹙,沉声道:“我的名声如何,与旁人无关。倒是你,为何总是要这般小心翼翼地与我保持距离?”
傅涵絮听出他话语中的不悦与探究,心里涌起一股酸楚。她多么想告诉他真相,多么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旁,而不是顶着傅涵这个虚假的身份。
可她不能说,至少现在还不能说。
“商公子多虑了,我只是一个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能跟在少庄主身边学到东西,已经是三生有幸了,哪里敢刻意保持距离。”
商凌澈听着她口中一口一个商公子,听着她刻意与自己拉开界限的言辞,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他不需要她这样的客套,更不需要她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少庄主来敬而远之。
“傅涵。”商凌澈忽然开口,语气比平时严肃了几分。
傅涵絮一愣,下意识地应道:“啊?商公子还有何吩咐?”
商凌澈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淡淡地吐出三個字:“没什么,走吧。”
說完,他率先转身朝前走去,背影显得有些冷清。
傅涵絮站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空落落的。
她咬了咬下唇,将眼底涌上的一抹酸涩硬生生逼了回去,随后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