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殿里,赤纱低垂。

殿心赤玉下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着石榻上横陈的几具身子。几个小神女偎在赤金的兽皮上,衣衫散落一地,青丝缠在彼此的肩头,像一丛被风吹乱的花。

玄戈倚在榻头,赤袍半掩,一手枕在脑后,阖着眼。

“上神,”绯鸢撑起身子,伏在他胸前,石榴红的唇微微嘟着,“那个轮回之主有什么好的?”

他没有睁眼。

“就是。”另一个小神女也凑过来,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酸,“不过是生得好看些。整日莽莽撞撞,衣着也不打理,见了上神连礼都不会行。”

绯鸢的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画着画着,声音低了下去:“上神,您就不怕吗?”

“怕什么?”

“她以前夜夜睡在太虚殿,众神都是知道的。”绯鸢咬了咬唇,“万一......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万一触怒了神尊......”

殿中静了一静。

几个小神女都屏住了气,偷偷去看他的脸色。

玄戈终于睁开了眼。

“神尊若会为这种事动怒,”他说,“三界早塌了。”

他抬手,捏住绯鸢的下巴,将她的脸轻轻抬起来,看了一会儿,又松开。

“话多。”

绯鸢的脸霎时白了,再不敢出声。其余的小神女也都噤了声,乖乖地偎回原处,谁也不敢再提那个名字。

火光明灭。玄戈重新阖上眼,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南迦的大殿里,又落雪了。

她盘腿坐在玉榻上,指尖勾着一缕雪,捏成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搁在雪团头顶。雪团不乐意,甩了甩脑袋,小兔子滚下来,碎了。她咯咯地笑,又捏一只。

小神们围了一圈。

青梧蹲在最前头,手里攥着一把瓜子,却一颗也没嗑,眼睛瞪得溜圆:“女神,你真去了星辰殿?还有潮汐宫?”

“嗯。”

“那......那是什么感觉?”

殿中几个小女神“呀”地一声,纷纷别过脸去,脸红得像熟透的果子。可谁也没走,一个个偷偷竖着耳朵,眼角余光悄悄地往这边瞟。

阿棠缩在柱子后头,双手捂着脸,指缝却张得老大。

南迦倒是半点不觉得有什么。

“朔夜很慢。慢得要命,我催他,他也不急,还笑。他的神力是凉的,像夜里一个人看星星,看久了,人就轻飘飘的。”

“沧浪就不一样了,一阵一阵的,像涨潮。他很会逗人,也很凶。”她皱了皱鼻子,“凶的时候不笑,眼睛冷冷的。”

“凶、凶?”青梧结巴了。

“嗯。不过也挺好的。”南迦点点头,“战神是烫的,烫得人骨头都要化开,做完皮肤底下还留着余烬,好几日不散。而且他的眼睛很好看,像熔了金子。还有雷部的神君、山岳神、司风的少年神......”

她掰着指头,一个一个数过去,数得头头是道,脸不红,气不喘。

殿中却已经没有一个小神的脸是不红的了。

青梧咽了一口唾沫,半晌才挤出一句:“女神......你就不害臊吗?”

南迦眨了眨眼,把刚捏好的雪兔子放在他头顶。

她试过许多。快的,慢的,温柔的,粗暴的,从前没想过的,想都不敢想的。

神仙做起这种事来,比凡人更没有顾忌。不会疼,不会累,不会坏,也不会有谁觉得羞。一夜过去,殿塌了半座,云烧了一片,海翻了三层浪,第二日醒来,一切照旧,殿重新立起,云重新聚拢,海重新归于平静。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