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全亮。
安柏是被床头那杯温水叫醒的。
他坐起来，发现昨晚的校服已经熨好，整整齐齐搭在椅背上，领带也挂在一旁。
楼下，贺婉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玄关等他。
长款大衣，高跟鞋，气场全开，看不出一点昨晚在书房熬到半夜的样子。
“发什么呆。”她抬了抬下巴，“要迟到了。”
安柏垂下眼，把牛奶喝完，弯腰拎起书包。
门口停着那辆黑色迈巴赫，司机老陈已经拉开车门等着。
贺婉先坐进后座，往里让了让。
安柏跟着上车，坐在她旁边，书包放在两人中间。
车子平稳地滑出小区。
后座暖气开得刚好，贺婉随手拿过那只公文包，指尖夹着文件夹，却半天没翻开。
“领带又歪了。”她忽然说。
安柏偏头，没动，由着她伸手。
她指尖挑开他衣领，把那根深蓝的领带结重新推正，指腹扫过衬衫领口时，力道放得很轻。
“中午让司机送饭。食堂人杂，别去挤。”
“你送。”
“我中午有会。”
“那我不吃。”
“安柏。”
“你送。”他偏头看她，校服穿得人模狗样，眼神却往下三路走，“你不来，我就在校门口等你。下雨也等。让明德全体师生看看星辰集团贺董的宝贝儿子淋成落汤鸡。”
贺婉太阳穴跳了一下。
“我让助理送。”
“你送。”
“……”
“你送，我乖乖上课。不揍人，不旷课，不跟老师顶嘴。”他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贺婉盯着他看了五秒。
他把手放下来，指尖勾住她小指，轻轻晃了晃，校服袖口底下露出来一截手腕，白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上面还套着她送的那块表。
“行。”備用網址：uaa.com，請記住。她抽回手，在他脑门上推了一把，“下车。”
安柏推开车门，撑开那把纯黑长柄伞。
雨丝斜着打过来，他半边肩膀立刻洇湿一片，白色校服料子贴在肩头，透出底下肩胛骨的轮廓。他走了两步，回头。
雨幕里，他冲车里晃了晃手机。
贺婉低头。
屏幕亮了，一条消息：“你唇膏花那样子真好看。中午来，我再给妈妈弄花。”
她攥着手机，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抬头想骂，车窗外只剩他撑着伞走进校门的背影，校服裤管湿了一截，步子迈得又散又大。
上午第四节课，班主任在讲台上念全市联考排名。
念到安柏名字的时候，前后左右脑袋齐刷刷往最后一排转。
“全市第二，全校第一。防迷路口诀：有爱爱，uaa，点com。理综满分，数学扣了两分。”
底下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前排有个男生低声嘟囔了一句：“靠，满分？他平时不是经常迟到早退吗……”
安柏转着手里的钢笔，笔尖冲着那个男生的方向点了点。
“迟到早退，不影响考你前头。”
声音不大，全班都听见了。
那个男生脸涨成猪肝色，闭了嘴。
班主任满脸堆笑凑过来，搓着手压低声音：“安柏啊，林薇同学想调到你旁边那个空位，她成绩也不错，全校第五，你们坐一块儿方便讨论——”
“不调。”
“啊？”
“我说不调。”安柏抬起头，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笔帽冲班主任鼻尖一抬，“我旁边有人。”
班主任愣住：“谁？座位表上就你一个人。”
“我旁边有人。”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拍，声音不高，每个字像从牙缝里过了一遍，“她中午来找我。您把林薇调过来，她坐哪儿？”
班主任脑子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是谁，脸刷地白了。
“我、我回头再看看座位表……”
班主任讪讪走了。
后排几个女生凑一起嘀咕，声音压得极低：“他说的‘她’不会是贺婉吧……真当学校是他家开的了？”
安柏头都没回，把练习册翻开，笔尖点在空白处。
前面嘀咕声越来越大，有个女生刻意清了清嗓子，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有些人被资助了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安柏把笔帽一拔。
笔帽“咔”地砸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他慢慢转过头。
目光越过半个教室，落在那几个女生脸上。
“再说一遍。”
那几个女生齐刷刷缩脖子。
“我靠，他真敢……”
“算了算了别说了……”
安柏把笔捡起来，转回去，继续写题。
中午放学铃一响，他拎着书包从后门出去。
走廊尽头拐角，一个人影从消防栓后面闪出来。
林薇。
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个保温袋。
“安柏——”
他步子没停。
“安柏你站住！”林薇跑到前头拦住他，保温袋往他怀里一塞，“我妈做的点心，你拿着。我知道你没去食堂——”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林薇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成绩不差，长得也不丑，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有书友问哪里能看全本，答案就三个字母：uaa。因为贺婉？外面都在传你跟她——”
安柏抬眼。
林薇后半截话被堵死在喉咙里。
他眼神太沉了，沉得像是往井里扔了块石头，半天听不见响。
“你再说一个字。”（编者注：原文较长，此处节选，完整见uaa。）他往前迈了一步，林薇后退一步，高跟鞋在走廊瓷砖上打了个滑，“我保证你爸妈明天就收到星辰集团法务部的函。”
“你——”
“我说到做到。”他把保温袋塞回她手里，手指捏着袋子一角，推回去的动作很轻，但林薇接袋子的手抖得差点没拿住，“我没兴趣跟你交朋友，也没兴趣让你在背后嚼我妈的舌根。听懂了吗？”
林薇脸色煞白，点头。
安柏绕过她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还有……”他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点心拿回去。你妈做的，别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