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万人嫌的真千金放弃痴缠太子后 - 第2章 天空一声巨响,男主二号闪亮登场

若论京中最受宠的宗室子弟,秦怀缨若称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第一。

他生母出身尊贵,父亲又是当今陛下唯一的亲弟弟,自小便被捧在掌心里养大。旁人学规矩,他学骑射;旁人读书习字,他已经能跟着军中将领在校场里跑马。宁王原本还指望这个儿子能养出几分稳重,奈何秦怀缨从小便是个不服管教的主。他不爱读书,却极喜欢舞刀弄枪;不爱听人讲大道理,却偏偏喜欢同人争论。若是谁敢当面说他一句不是,他能记上半个月,非要找机会还回去不可。

偏偏这位世子爷还生了一张极好的脸。

今日一早,他便坐在宁王府的铜镜前挑选衣裳。案上摆着好几套新制的骑装,颜色从玄黑到绯红不等,旁边还有一排玉冠、发带和护腕。侍女捧着一件金丝暗纹的红色骑装上前,秦怀缨只看了一眼,便嫌弃地皱起眉。

“这件颜色太暗了。”

侍女连忙换了一件。他又嫌袖口的绣纹不够精致。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最后才勉强挑中一套。宁王妃听闻此事,忍不住笑着摇头——她这儿子,打仗时倒是果决得很,回了府却为一件衣裳挑上半日。秦怀缨对此不以为耻。他今日要去上林苑参加春蒐,太子表兄也会去。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便好了不少。

上林苑春日景色正好。草场一望无际,远处林木葱茏,几处湖泊在日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猎苑四周早已搭起帐篷,各家侍从忙着安置马匹,年轻男女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秦怀缨抵达时,太子已经到了。

尘无雪今日穿着雪青色骑装,外罩一件银白色披风,长发高束,手中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那匹马是西域进贡的良驹,性情温顺,毛色漂亮,远远看去便十分惹眼。秦怀缨一见他,便将方才挑衣裳时的不快抛到了脑后。他翻身下马,快步走了过去。

“表哥。”

尘无雪抬眸看他,微微一笑。

“今日倒是来得早。”

秦怀缨被他夸得心情更好。他站在尘无雪身边,目光落在那匹白马上,忍不住赞叹几句。尘无雪听着,偶尔应上一声。两人正说着话,秦怀缨忽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他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顿时淡了下来。

又是沈临欢。

她今日穿着一身杏黄色骑装,腰间系着红色革带,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多余装饰。衣裳倒算合身,只是与周围那些精心打扮的贵女相比,实在显得过于随意。她正站在马厩前,伸手摸着一匹棕红色的马。那匹马性情刚烈,是北地送来的贡马,前些日子才被送入猎苑。马夫曾说过,这马不易驯服,平日里连寻常侍从都不敢轻易靠近。

秦怀缨看着她伸手去摸马脖子,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姑娘当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她以为皇家猎苑是什么地方?随随便便便能碰那些贡马?更何况,那匹马性子烈得很,若是突然发起脾气,伤了她倒也罢了,万一惊了旁人,岂不是平白添乱?

秦怀缨正想着,便见沈临欢已经翻身上马。动作倒还算利索。但她坐上去之后,竟没有立刻让马夫牵着走,而是自己握着缰绳,慢慢拍了拍马颈。马儿打了个响鼻。她又拍了两下。

秦怀缨看得额角直跳。他实在不明白,这姑娘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胆子。

“表哥。”他转头看向尘无雪,“那边那个,是不是沈家的姑娘?”

尘无雪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是。”

“她怎么也来了?”

“沈大人带来的。”

秦怀缨轻嗤一声。他早就听说沈临欢喜欢往太子跟前凑,如今看来,倒真是无孔不入。春蒐这种场合,她一个不懂骑射的姑娘,跑来做什么?无非是想借着皇家围猎的机会,多在太子面前露露脸罢了。

他心中愈发不快,最厌恶这种不自量力的人,尤其是沈临欢这种,明明没有半点拿得出手的本事,却偏偏觉得自己与旁人不同。若非顾及表兄贤德仁厚的名声,他早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规矩。

尘无雪却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随后便收回视线。

“她既然来了,便随她去吧。”

秦怀缨听得更加不满。表兄就是太宽厚。若换作他,早就叫人把那姑娘从马背上请下来了。

沈临欢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嫌弃了一遍。她正忙着同那匹马培养感情。这匹马的性子确实不算好,方才她刚靠近时,对方便不耐烦地甩了几下尾巴,险些将她手背扫红。不过沈临欢小时候没少和马打交道。乡下养马的人家不多,她那时却常常帮邻居照看牲口。马这种东西,看起来高大威猛,实际上也有自己的脾气。你若是越怕它,它越不肯听话。沈临欢便不怕。

她摸了摸马颈,见它渐渐安静下来,便顺势翻身上马。马夫原本还想劝她换一匹,见她动作熟练,也就没再多说。沈临欢骑着马绕了半圈,觉得十分满意——这马跑起来一定很快。她正想着,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一群人围在一起。其中站着一个穿红色骑装的少年。她认得,就是前几日宫宴上那个脾气很差的漂亮世子。

沈临欢想起他当时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吃了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她倒也不是记仇,只是觉得这人实在奇怪——明明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偏偏总是板着脸?她没有过去打招呼的意思,调转马头便准备往另一侧走。

谁知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临欢!”

她停下马。秦怀缨正站在不远处,神色不善地看着她。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谁知道这姑娘竟然还敢骑着那匹烈马乱跑。

“谁准你骑这匹马的?”秦怀缨厉声道。沈临欢笑盈盈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马夫说这匹马性格温顺,可以骑。”

“马夫说可以你便信?他若叫你跳进湖里,你也跳?”

沈临欢笑意顿时淡了下来,她不是泥人,但也起了几分脾气。这人说话实在难听。她好端端地骑着马,又没招惹谁,怎么总有人要跑来管她?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我会骑马。”

秦怀缨听得冷笑。

“会骑马便了不起了?你知道这是什么马吗?这是北地进贡的烈马,连猎苑里养马多年的老马夫都不敢轻易骑乘。你倒好,什么都不懂,便敢往上坐。”

这话已经相当不客气。周围几名贵女听见动静,纷纷朝这边看过来。沈临欢坐在马背上,垂眸看着他。她其实不大喜欢别人拿自己的出身说事。不过秦怀缨说得太多,她反而懒得生气了。她只觉得这人怎么总有说不完的话。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秦怀缨被她问得一噎。他原本以为她至少会露出几分羞愧,谁知道这姑娘竟还能如此理直气壮。

“下来。”

“为什么?”

“我叫你下来。”

沈临欢看着他,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最后她还是从马背上翻了下来。秦怀缨脸色稍缓。谁知下一刻,沈临欢便牵着马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我下来是因为我要去那边,不是因为你。”

秦怀缨简直要被气笑了。这姑娘到底有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他转身看向沈临欢,正要再说几句,便听见远处有人唤他。

“怀缨。”

是尘无雪。秦怀缨立刻收住话头。他对着表兄的态度向来不同,方才那点怒气也暂且压了下去。沈临欢却已经牵着马走远了。秦怀缨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愈发不痛快。他实在不明白,这种人究竟有什么值得表哥客气的地方。

春蒐正式开始后,各家子弟纷纷策马入林。秦怀缨骑术极好。他自幼在军中长大,弓马娴熟,出手又快又准,才入林不到半个时辰,便已经猎得数只野兔和一头山鹿。同行的几名年轻郎君连连称赞。秦怀缨却没怎么放在心上。他真正想要的,是能在表兄面前表现一番。尘无雪的骑射功夫本就不弱,只是他性子沉稳,从不刻意争抢。秦怀缨却一直想在某些方面胜过他——尤其是射箭。去年冬猎时,他便输给尘无雪一箭,那一箭至今仍让他耿耿于怀。

想到这里,秦怀缨便重新搭箭上弦。然而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抬头望去,只见一道杏黄色的身影从林间小道上疾驰而过。正是沈临欢。她骑着那匹棕红色烈马,发间木簪被风吹得有些歪斜,整个人伏在马背上,追着一只野兔跑得兴高采烈。

秦怀缨看得眼皮直跳。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马跑得如此之快,若是稍有不慎,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正想叫人去拦,沈临欢却已经从他们眼前跑远了。秦怀缨气得将手中的弓放下。

“简直胡闹。”

旁边的侍从不敢接话。秦怀缨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见到她,一定要好好训斥一番。然而他还没等到沈临欢回来,便听见有人说太子殿下往西侧林子去了。秦怀缨当即翻身上马——他对表兄向来上心。春蒐虽说只是围猎,可猎苑深处毕竟有野兽出没,若是遇见什么意外,总归不好。

他策马往西边赶去。

而另一边,沈临欢已经追丢了那只兔子。她停在林间一处空地,环顾四周,终于发现自己似乎走得有些远了。不过她倒不着急——上林苑这么大,四处都有巡逻的禁军,实在找不到路,大不了便等人来接。沈临欢正准备调转马头,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她抬头看去,一匹雪白骏马正停在树下,马上坐着的,正是她方才一直惦记着的太子殿下。

沈临欢眼睛顿时亮了。今日的运气真好。她原本只是想出来追只兔子,没想到还能遇见尘无雪。她立刻策马过去。

“殿下!”

尘无雪听见声音,缓缓转过头。

尘无雪看着她,心里却没有半分欣喜。

他方才独自出来,本是想清静片刻,谁知才走出不远,便又碰上了这个人。他并不喜欢沈临欢,尤其不喜欢她每次见到自己时那副毫不掩饰的欢喜模样。那种目光太过直白,几乎没有半点遮掩,仿佛他是她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沈小姐怎么在这里?”

沈临欢解释了一番自己追兔子的经过。尘无雪听着,心中那点厌烦愈发明显——果然是乡野出身。

京中贵女骑马,不过是为了赏景或展示骑射本领,只有她会为了追一只兔子,连方向都顾不上。他垂眸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草屑,实在不雅。

沈临欢却没察觉到他的心思。她骑了半天马,正觉得口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尘无雪马鞍旁的水囊上。那水囊以深青色皮革制成,边缘镶着银丝,坠着一枚白玉扣,显然不是寻常之物。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

“殿下,我有些渴了,能不能借口水喝?”

尘无雪犹疑片刻,又看了看四周,无人,他抬手解下水囊,递给了她。

她喝完之后,才想起自己似乎不该如此随意,但她又实在舍不得浪费,便将剩下的水也喝了几口。

尘无雪坐在马上,目光落在她握着水囊的手上。那双手并不算粗糙,只是指甲修剪得不够整齐,指尖还有一点骑马时留下的泥痕。

“既然你已经用过,便拿着吧。”

沈临欢闻言,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水囊,不愧是天潢贵胄,一个水壶如此精致,肯定值不少银子。

“真的是给我的?太子哥哥这也太贵重了。”

“不过是一只水囊,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今日出来匆忙,想必也没带水,留着路上用吧。”

他说得十分自然,甚至还带着几分体贴的笑意。沈临欢一个月的月例恐怕都买不起这样一件东西,可尘无雪竟然随手便送给了她。她抱着水囊,忽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多谢殿下。”

尘无雪微微颔首。

“无妨。”

沈临欢将水囊仔细收好,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府后要把它放在哪里。最好找个干净的匣子装起来,以后若是有机会再见到太子,她还可以拿出来给他看。

尘无雪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只觉得好笑——不过是一只用过的旧水囊罢了,竟也能叫她高兴成这样。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让她跟着自己往回走。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林子。

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猎场时,秦怀缨终于赶了过来。

他远远看见太子身边的沈临欢,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又是她。他明明已经让人留意着她的动向,怎么还是让她钻了空子?秦怀缨策马靠近,先向尘无雪行礼,随后才将目光转向沈临欢。

“你怎么又跟表哥在一起?”

沈临欢有些莫名其妙。她觉得自己今日已经很倒霉了——先是被秦怀缨训斥了一通,好不容易遇见太子,竟然又碰上他。她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

尘无雪却适时开口。

“怀缨,方才偶然遇见临欢,她迷了路,我便顺道送她出来。”

秦怀缨听罢,眉头皱得更紧。

“迷路?”他看向沈临欢,语气里满是嘲讽,“你既然连路都认不清,何必一个人往林子里跑?这里是皇家猎苑,不是你们乡下的山沟。若是出了事,难道还要叫旁人替你担着?”

沈临欢听得有些不高兴。

“我又没让你担着。”

秦怀缨脸色一变。他简直觉得自己方才那番话白说了——这姑娘不仅不知礼数,还不知好歹。

尘无雪见两人又要争执,便轻声打断。

“好了,今日春搜还未结束,怀缨,你先去处理猎场的事。”

秦怀缨对表兄向来言听计从,即便心中再不满,也只能暂且忍下。他看着沈临欢,冷冷丢下一句。

“你最好记住今日的教训。”

沈临欢没理他。她正低头看着怀里的水囊——尘无雪送给她的。她越看越喜欢。秦怀缨见她如此,心中更是厌烦。

他觉得这姑娘实在不可救药,不过是陪表兄走了一段路,竟就能摆出这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回府之后,沈临欢果然找了个干净的木匣,将那只水囊仔仔细细收了起来。青禾原本还以为她只是随手放在桌上,谁知沈临欢竟特意找了块软布,将上面的灰尘擦拭干净。她甚至还不许青禾碰。

“姑娘,这不就是一个水囊吗?”

沈临欢摇头。

“这可是太子殿下送我的。”

青禾一时无言。她看着那只水囊,又看了看自家姑娘,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您还用吗?”

沈临欢认真想了想。

“不用了。”

“为什么?”

“怕弄坏了。”

青禾忽然觉得,这只水囊往后恐怕要比府里的祖宗牌位还受重视。沈临欢却已经将木匣盖好,放进了柜子最上层。她心情很好——今日春搜不仅骑了好马,还见到了太子,甚至得到了一件礼物。这简直是她回京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至于秦怀缨?她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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