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六日清晨六点四十分,圣心综合医院的中央空调还带着夜间模式残留的凉意,护理站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将整条走廊照得惨白。许芷嫣提早了半小时抵达内科病房,她刻意将那套改过腰身的制服再往内收了一公分,裙摆贴着大腿根部,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膚色絲襪在燈管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她在更衣室对着镜子补了一点香水,昨夜在VIP九零八残留的麝香甜味还黏在发梢,此刻再叠上一层清新的蜜桃味,体温一烘,甜與鹹的氣味便若有似無地從頸窩與手腕散開。她将马尾束得高高的,露出整截白皙的后颈,頸側還有一小片昨夜被陳權翰指腹揉過後留下的淡淡紅痕,被发丝半遮半掩,反而更引人遐想。
她將密錄器與針孔攝影機的記憶卡取下,换上全新的卡片后,把昨夜那张沾着些许汗渍的卡片用酒精棉片擦拭干净,塞进制服内袋最深处的夹层。那段十二点零五分前的录影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陳權翰脹紫的龜頭抵著她濕透的蜜唇來回碾磨的觸感、滚烫的掌心陷进乳肉时的力道、还有那句“只要让我插进去你以后就是我的人”的低喘,每一个细节都烫得她小腹发酸。她一边核对今日的点滴单,一邊感覺到大腿內側仍殘留著被粗魯撐開後的痠軟,內褲底層因為回憶而又滲出一點溫熱的濕意,让她不自觉地并紧双腿,丝袜摩擦出细微的窸窣声。
七点十分,护理站的气氛却比往常更紧绷。洪敏贞站在排班表前,脸色比消毒水还冷,她手裡拿著一疊剛印出來的監視器截圖,声音尖锐地划破晨会的安静。
“許芷嫣,妳昨晚十一點五十八分為什麼會出現在九樓VIP區?(
许芷嫣的心跳猛地撞上胸口,却在瞬间压下慌乱,她抬起那双清冷的杏眼,眼尾还带着熬夜后的薄红,声音放得又轻又颤,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护理长,我昨晚是去帮副院长送病历,VIP區的學長說副院長在那裡等資料,我怕耽误查房才自己送过去。門禁紀錄應該是保全大哥幫我開的,我没有注意到时间。”她说话时微微前倾,制服胸口那顆刻意鬆開的釦子隨著呼吸輕輕晃動,黑色蕾丝的边缘若隐若现,颈间的汗珠在日光灯下闪着光,甜腻的体香随着她的靠近飘向洪敏贞,让对方下意识地皱眉后退半步。
洪敏贞还想再追问,护理站的分机却在此时响起,總機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内科许芷嫣小姐,公關室魏主任請妳九點到行政大樓三樓會談室,說是關於員工關懷訪談。”
听见魏仲廷的名字,许芷嫣指尖轻轻掐进掌心。她知道,防火墙已经启动了。
九點整,行政大樓三樓的會談室與病房區的冰冷截然不同,整面落地窗俯瞰信义商圈的街景,室内铺着深灰色地毯,暖气开得恰到好处,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咖啡與紙張的味道。魏仲廷已经坐在长桌后方,他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蓝色西装,无框眼镜后的眼神温和而专注,笑容得体到近乎完美,桌上擺著兩杯熱拿鐵與一份印有聖心標誌的文件夾。
“芷嫣,别紧张,今天只是关怀访谈。”
许芷嫣在对面坐下,双腿斜并,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谢谢魏主任关心,我只是想把工作做好。副院长人很好,上次在药局走廊还教我怎么会搬点滴架,可能是我太笨,才会让护理长误会。”她刻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一点,胸口随着喘息微微起伏,乳尖在蕾丝下若有似无地顶起布料,頸間的體溫與香水味隨著暖氣蒸散,整个会谈室的甜香浓度悄悄升高。
魏仲廷推过那份文件夹,封面上写着“员工关怀与保密协议”,他将钢笔轻轻放在文件上,笑容依旧完美,“我完全理解,年輕護理師在白色巨塔裡確實容易被誤解。為了保護妳,也為了保護醫院的名聲,院方准备了一份关怀方案,只要你签下这份协议,院方会立刻帮你把考绩调回甲等,下个月的进修名额也优先给你,当然,过去几天在VIP区发生的一些模糊影像,我们也会协助厘清,避免被有心人士断章取义。”他翻开协议,里面条文密密麻麻,核心却只有一句,未來一年內不得對外透露任何與院內主管相關的私下互動,所有录音录影资料需交由院方保管。
那支鋼筆的金屬光澤在燈光下刺得許芷嫣眼睛發酸,她看着魏仲廷那张毫无破绽的笑脸,终于明白前世自己是怎么被这套温柔的刀法活活割喉的。
“魏主任,这份协议我可以带回去考虑一下吗?我怕自己没看清楚,签错了会给医院添麻烦。”许芷嫣抬起头,眼眶迅速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哽咽却又带着顺从的甜,“而且我这几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先去看一下医生,可以吗?”她一边说,一边将身子微微前倾,领口的阴影更深,体香混着她紧张时渗出的淡淡汗味,直直飘向魏仲廷的鼻尖,让他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后方,眼神出现了极短暂的凝滞。
魏仲廷盯着她泛红的眼尾与轻颤的唇瓣,笑容不变,却将钢笔收了回去,“当然,关怀本来就是自愿的。你慢慢考虑,但要记得,医院永远是你最强的后盾,有些影像如果外流,对你对副院长都不好,你这么聪明,应该懂我的意思。”他站起身,亲自替她打开会谈室的门,走廊的冷风灌进来,瞬间冲淡了室内的甜腻。
离开行政大楼,许芷嫣没有回病房,而是直接拐进一楼的员工厕所隔间,反锁后立刻掏出手机。她点开Dcard护理版与PTT八卦版的匿名帐号,那是她重生后第二天就注册好的小号,追踪了好几个标注“医疗黑幕”“职场性骚扰”的关键字。她在私訊欄裡找到一個頭像全黑、暱稱只有一個“谦”字的帐号,对方在自我介绍写着“网络媒体调查记者,专收白色巨塔吹哨者私讯,保护消息来源”。
她没有犹豫,將昨夜錄影裡最關鍵的十秒截圖去識別化後傳了過去,附上一句话,“聖心綜合醫院副院長利用VIP病房權勢騷擾護理師,我有完整录音与录影,想請你教我怎麼讓證據在輿論上活下來。”
讯息显示已读不到三分钟,对方的回覆就跳了出来,“你现在在哪里?不要在医院讲电话,一小時後信義區松壽路那間二樓咖啡廳見,靠窗最后一个位置,我穿皱衬衫背帆布包。”
十点三十分,松寿路的咖啡厅二楼人声嘈杂,落地窗外就是信义商圈来往的车流与行人。
风铃响动,一个高瘦的身影推门而入。赵允谦看起来比照片更疲惫,皱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帆布包塞得鼓鼓的,淡鬍渣與無框眼鏡讓他整個人透著一種熬夜追稿的頹廢感,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刀子。他一眼就认出许芷嫣,径直走过来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后,压低声音开口,“许小姐?我看过你传的截图,副院长那张脸我认得,圣心董事会的红人,之前就有兩個護理師匿名投訴被壓下來,卫福部那边完全没纪录。”
许芷嫣将记忆卡推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一下,“这里面有两段,一段是药局走廊的对话录音,三分四十七秒,他暗示我去VIP九零八。
趙允謙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台筆記型電腦,插入读卡机后快速浏览,萤幕的冷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他的呼吸逐渐变重,“够,太够了。你这个角度抓得非常好,密录器在胸口,针孔在点滴架,刚好形成交叉取证,时间戳也连续,没有剪接痕迹。最致命的是他那句‘考绩我一句话就能改’,這直接構成權勢性騷擾的對價關係。”他抬起头,看著許芷嫣那雙蓄著水光卻強忍著不掉淚的杏眼,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你要想清楚,一旦我幫妳把這個做成時間軸,配上监视器死角的示意图丢上PTT与Dcard,再透过我们媒体的粉专引爆,圣心的公关一定会说你是勾引、是仙人跳。魏仲廷那个人我打过交道,他最擅长买网军带风向,你会被肉搜,会被说成想红的护理师,你承受得住吗?”
许芷嫣的眼泪终于滑落一滴,顺着脸颊滴在桌面的木纹上,她却没有擦,只是将双手更紧地交握,指甲陷进掌心,“我前世已经死过一次了,就是因为怕被这样说,才会从顶楼被推下去。这一次,我宁愿被全台湾骂,也不要再让他用同一招去害下一个学妹。”她的声音很轻,卻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顫抖,体温因为激动而升高,针织上衣下的胸口剧烈起伏,淡淡的汗味与甜香混在一起,在咖啡的苦味中显得格外清晰。
赵允谦沉默了几秒,将电脑转向她,萤幕上已经拉出一条清晰的时间轴,“好,那我教你怎么让证据活下来。第一,原始档绝对不能离身,云端备份三份,分别放在不同帐号。第二,我们要把录音转成逐字稿,標註每一句權勢話術對應的法條,第三,影像要做马赛克处理,只保留他的脸与关键动作,避免你的身体被二度消费。最后,我们需要一个外部施压点,我會幫妳聯繫護理師公會與勞工局的朋友,讓他們在爆料後立刻發聲明要求勞檢,这样魏仲廷想压新闻也压不住。”他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手机推过去,“从现在起,你的通讯软体全部改用加密模式,和我联络只用这个匿名帐号,医院的WiFi不要连。”
許芷嫣點頭,將他的話一字一句刻進腦海,她看著螢幕上那條由自己用身體與恐懼換來的時間軸,第一次感覺到復仇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暗巷,而是有了一條可以通往光亮的路。窗外的信義區車流依舊喧囂,咖啡廳的冷氣吹在她發燙的頸側,讓她打了一個細微的寒顫,卻也讓她大腿間那點未散的濕意變得更加清晰,提醒著她,這場用慾望做餌的戰爭,才剛要進入最危險的深水區。
就在此時,趙允謙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瞥了一眼,臉色微變,低聲說,“魏仲廷剛剛在醫院的官方LINE群組發了一則公告,說近期有不實謠言抹黑院內主管,院方已啟動內部調查並保留法律追訴權。他比我想的更快,已經開始鋪防火牆了。”
許芷嫣握著記憶卡的手猛地收緊,指節發白,窗外的陽光斜斜切在她的側臉上,將她眼底那簇剛燃起的火光映得更加明亮而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