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九点二十,林晚站在“晏清视觉”的玻璃门前,对着手机黑屏理了理头发。她特地挑了件显腰身的上衣,进门前还把背挺直了些。

前台姑娘问她:“带作品集了吗?”

林晚摸摸手机:“自拍算吗?”

前台笑着让她先坐。沙发对面的墙上挂满了成片,普通的一件衬衫,领口、袖子、下摆都拍得清楚,还漂亮得很。她原以为做模特只要站好看些就行,这会儿心里突然有点没底。

“林晚?”

许晏走过来,还是派对上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衬衫,头发松松挽着,看了林晚一眼:“走,先试几张基础照。”

经过隔壁摄影棚时,一个模特正随着快门声转身、回头,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上百次。林晚偷偷学了学她抬下巴的角度。

一号棚里,年轻摄影师正在调反光板。白衬衫配深灰西裤,袖口挽到小臂,脸清俊得有些学生气。听许晏叫他,他放下反光板,向林晚点点头:“你好,我叫温庭。”

“温老师好。”

“先别这么叫。”他笑了一下,“等会儿教错了怎么办。”

他拿起相机以后倒很认真,挪灯、试光,还在地上贴了一块站位标记。(

咔嚓。

“肩膀放松。”

她赶紧把肩膀往下压。

“也不用压这么狠。正常呼吸就好。”温庭说。

许晏走到屏幕前看了几张。

林晚闭了闭眼:“晏姐,我平时真的长这样吗?”

温庭在相机后面轻轻咳了一声,没忍住笑。

“你平时大概会喘气儿。”许晏说,“刚才一直憋着呢。”

林晚的脸一下红了。

重新拍时,温庭让她先松开手指,慢慢转身,听见他喊再回头。第三次,她刚转过去,许晏从旁边叫了声“林晚”,温庭趁她抬眼按下快门。

屏幕里,她的腰线干净,光正好落在脸颊上,眼神带着一点来不及藏的惊讶。林晚看得眼睛都亮了:“哇,这张是我?”

“是你。”温庭笑着说。

她兴奋地跑回去,想再拍一张一模一样的。连试三次,却怎么也找不回刚才的神态。

许晏把那张标好:“偶尔拍得漂亮,说明你有条件。要靠这个吃饭,得每次都能拍出来。”

林晚还没来得及丧气,许晏又把一张拍摄清单递给她。原定模特临时请假,今天有三组女装和一组鞋包需要人上身。她试拍的条件可以,许晏愿意让她顶一下,四组拍好,到手正好两千。

两千!

第一套米色风衣换起来就费了不少工夫。样衣不能弄脏,后腰还别着塑形夹子;灯下站了没一会儿,高跟鞋已经开始磨脚。

好不容易拍出一张自己特别喜欢的照片,许晏看了一眼:“下摆没拍全,客户用不了。”

“可这张人挺好看的......”林晚有点舍不得。

温庭把下一张调出来。她的表情没上一张惊艳,衣服却拍得明明白白。林晚看了半天,才回到灯下补那个漏掉的角度。

接下来的两组,她再也没空想着摆出多漂亮的姿势。换衣服、按标记站位、把袖口理平、补拍侧面,一个动作做错就得重来。

温庭偶尔提醒她调整重心,声音一直很耐心。拍到最后,她听见“休息五分钟”,比听见夸她好看还高兴。

趁着温庭在电脑前检查照片,她端着水凑过去。屏幕上自己的腿被拍得又直又长,她忍不住笑:“温老师,你这镜头是不是偷偷开了特效?我都快一米八了。”

温庭刚要解释机位,她俯身指了指其中一张,发梢碰到他握着鼠标的手背。他往旁边让了让,耳朵却先红了。

“辛苦啦,婷婷老师。”她故意把“庭”字念得轻轻巧巧,“等我拿到第一笔工资,请你吃蛋糕。”

“我叫温庭。”他纠正得认真,耳根却更红了。

“知道啦,婷婷老师。”

他看了看时间,终于拿她没办法,只好指向更衣室:“......去换最后一组鞋包特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