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是被冻感冒了。
他怎么可能让她这种人跟他共用一个被子呢,她也不敢下床把自己的毯子抱上来,她感觉他会嫌弃自己的毯子放在床上,而且当时他已经睡觉了,反正无论她在做什么,他都会骂她。
她侧着身子缩在最边上,半边胳膊悬在床外,冻了一整夜。
夜里壁炉的火一灭,寒气从地板往上渗,把她从脚底板冻到后脑勺。
她撑着手肘坐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鼻子塞得透不过气。喝了好几杯热水也不顶用,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走路脚底下跟踩着棉花似的。
做女仆的最怕生病。
生病了会被主人嫌弃,会碍事,会让人觉得你连这点用处都没了。她心里默默祈祷自己能赶紧好起来。
她想起厨房里那只小精灵。
那只小精灵生了重病,一直躺在角落里,她当时还抽空去照顾过几回,喂水、换毛巾。
结果被管家撞见了,训了她一顿,说自己的活都干不好,还去管别人。
后来有一天她再去,那个角落空了,小精灵被抬走了。
少了一个小精灵不算什么,因为还会有新的。
她站在那个空角落前面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回去接着擦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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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拖着步子往医疗翼走。走廊里冷风嗖嗖的,她缩着脖子把袍子裹紧了,还是觉得冷。
到了医疗翼推开门,庞弗雷夫人不在。
靠窗那张床上躺着绿眼睛的少年,腿上缠着绷带,手里翻着一本书。
她移开目光,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等。
她能感觉到有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自在得很,把袍子领口紧了紧。
“梅拉小姐?”他唤她。
“......嗯。”
“夫人出去了。说要去拿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好。”
安静了一会儿。
“你生病了?”
“你嘴唇很白。”他继续道,“是公共休息室太冷了吗?最近确实冷了很多。”
“嗯。”
她不想多说,把脸往旁边偏了偏。
哈利好像没看出来她的意思,接着往下聊。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她渐渐有些不耐烦了。
这个少年怎么老找她说话。他不知道她是马尔福身边的人吗?马尔福每次见他都要欺负他,他为什么还要靠近马尔福身边的人。
他是救世主,肯定没什么坏心思,只是可怜她。
她看起来很可怜吗?
她开始走神,盯着墙上一幅草药图看,图上画着一株曼德拉草,根须画得歪歪扭扭的像一群小人。
“梅拉小姐?”
“嗯?”她回过神。
“我又带了三明治,上次看你好像挺喜欢的。这个确实很好吃,你要不要......”
她看着那个递过来的三明治,面包切得厚,芝士夹在中间,火腿片叠着。然后她脑子里冒出来那天被马尔福的手指捅进嗓子眼、跪在地上吐了一地的画面,面包渣和半消化的火腿黏在地板上,芝士化成黄白色的糊糊。
她胃里往上翻了一下,摇摇头,背过身去,再也没理他。
哈利举着三明治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几秒慢慢收回去,自己咬了一口,又放下了。
他看着她背过去的肩膀,瘦得撑不起袍子,两个肩胛骨在布料底下支棱着,像翅膀折了的鸟。
庞弗雷夫人很快就回来了,给梅拉量了体温,皱着眉说烧得不轻,递给她一小瓶药剂,叮嘱她按时喝。
梅拉接过药剂道了谢往外走,脚步虚浮,出门口的时候肩膀在门框上蹭了一下。
哈利盯着她走出去的背影,想起她刚才那个煞白的嘴唇和走路打晃的样子,脑子里忍不住开始翻腾。
发烧了?怎么烧起来的?晚上踢被子?还是马尔福又罚她了?地窖那个公共休息室冷得要命,他上回去过一次就觉得跟冰窖似的,她是不是在那儿冻了一宿?或者被赶出来没地方睡?
他越想越多,回过神来的时候梅拉已经不见了。
他有些懊恼,刚才该多问两句的。问问她怎么发烧的,晚上有没有被子盖。
他肯定能帮她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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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轮到她值班。
她挨个走廊巡过去,提醒还在外面游荡的学生回宿舍。这种时候她觉得自己有点像那么回事,像个正经的老师或者管理员,融进了这座魔法学校,成了一个有用的人。
而不是那个,连吃饭都得由主人决定的、低到泥里的女仆。
可今天她烧得厉害,脑袋晕,提着油灯的手有点抖。等巡完这条走廊就回去,她心里想着,加快了点脚步。
走着走着前面撞上一堵墙。
她抬头,一个高瘦的少年站在走廊中间,红头发,脸上有雀斑,嘴角挂着笑,蓝眼睛在油灯光底下亮亮的。
她对这张脸有点印象,像绿眼睛少年身边的同伴,韦斯莱家的,马尔福最讨厌的那家。
大概是罗恩的哥哥吧,看着比罗恩机灵,个子也更高。瘦,袍子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上一根红绳。
她皱了皱眉:“你该回去了。”
“抱歉,我马上就走。”(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那条走廊黑黢黢的,油灯照不到尽头。她点点头,转身往后面走。
刚走两步又撞上一个人。
她抬眼,还是那张脸,红头发,雀斑,笑着看她。
他怎么又跑到前面来了?她心里咯噔一下,扭头去看刚才那个位置,走廊空荡荡的,刚才那个少年不见了。
“梅拉小姐,”眼前这个笑着开口,“你走错了,应该走身后那条路。”
她退了一步,后背抵上走廊的石墙,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
笑还是那个笑,嘴角弯着,眼角弯着,连歪头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她脸上那点害怕慢慢褪下去了,定了定神:“你们是双子。”
少年挑了挑眉,那动作做得夸张,眉毛差点飞到发际线上去:“Bingo,答对了。(
后面传来脚步声,方才消失的那个从另一条走廊拐角绕出来,胳膊搭在弟弟肩膀上,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并排搁在她面前,笑得像一对摆在橱窗里的瓷娃娃。
“还以为能吓到梅拉小姐呢,”后来的那个歪了歪脑袋,“看来比我们想的要勇敢很多啊。”
“无聊。”她低下头,往旁边挪了一步想绕过去。
两个人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步子迈得不紧不慢,刚好把走廊堵严实了。
左边那个靠墙站着,胳膊抱在胸前;右边那个手插在口袋里,肩膀斜着倚过来。两双蓝眼睛同时看着她,一个笑得更欢,一个笑得淡一点。
“值班人的任务还没完成呢,梅拉小姐现在就要走了?”弗雷德——或者是乔治——语气里带着惋惜,好像在商量什么特别遗憾的事。
“让开。”她皱眉,一字一句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右边那个歪了歪头,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多了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像笑又不像笑。左边那个也收了收下巴,眼睛里那点嬉皮笑脸底下露出些别的什么来。
“好吧。”其中一个让了道,侧过身靠在墙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低下头往前走,经过他们中间的时候听见右边那个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像是说悄悄话:“梅拉小姐,你脸色不太好看啊,生病了还来巡走廊,马尔福可真会使唤人。”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也没接话,加快步子走了。身后传来两个人压着嗓子的笑声,分不清是哪个在笑。
走出好远她才停下来,扶着墙喘了口气。手心全是冷汗,油灯提手硌得掌心生疼。
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那头已经空了,没人跟上来。她站了一会儿,脑袋还是晕的,嗓子还是痒的,肚子还是饿的。她把油灯换了个手,接着往下一段走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