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契约:公关女王的复仇游戏 - 第6章 輿論絞殺戰

清晨五点四十分,阳明山紗帽山的硫磺雾气还没散,沈知微是在傅聿礼怀里醒来的。

檜木行館的溫泉池水已經換過一輪,池面平靜無波,只剩下昨夜激烈過後的淡淡腥甜與檜木精油混合的氣味,殘留在空氣裡。她的黑色丝质睡袍被随意丢在池畔的石台上,皱成一团,肩帶斷了一邊,是昨晚被他單手扯開時崩斷的。身下的榻榻米鋪著雪白的浴巾,她的長髮還帶著濕氣,散在傅聿禮結實的手臂上,臉頰的潮紅已經退去,卻留下一種被徹底滋潤過後的柔媚光澤。

傅聿禮已經醒了,靠在床頭,手裡拿著平板,螢幕的冷光映著他深邃的輪廓。他只穿着一条深灰色的家居长裤,上半身赤裸,胸膛与腹肌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分明,昨夜被她指甲抓出的幾道淡紅痕跡還留在肩頭。他沒有看她,聲音卻低而清晰。

“醒了?魏岱森的硬盘我让人另外备份了三份,原档在妳包里。蘇映棠那邊我讓司機四點就把金流對照表送過去了,妳今天要打的仗,子弹已经上膛。”

沈知微撑起身子,丝被从胸前滑落,露出雪白豐盈的酥胸,顶端的粉尖还因为晨间的凉意微微挺立。她沒有急著遮掩,反而伸手拿過床頭那支冰涼的隨身硬碟,握在掌心。昨夜被貫穿到深處的痠脹感還殘留在小腹深處,讓她的聲音帶著一點沙啞的慵懶。

“你倒是比我還急。”她輕笑,眼波流轉間已經恢復了白天公關女王的冷靜。“傅總這麼大方把催命符交給我,不怕我拿了就跑,不再回來履行契約?”

傅聿礼终于放下平板,转头看她,眼神深沉得像是要把她吸進去。他伸手,指腹輕輕摩挲她還帶著吻痕的鎖骨,力道不重,卻帶著絕對的佔有意味。

“妳跑不掉。”他淡淡說,薄唇貼近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頸側。“契約寫得很清楚,妳的身體、妳的時間、妳的忠誠,現在都歸我。至於妳想怎麼用那支硬碟去咬死陸承曜,我很樂意在旁邊看著。記得,別弄髒手,讓輿論去咬。”

沈知微的心口轻轻一颤,却没有躲开。她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絲只有在談判桌上才會出現的、帶著鋒芒的笑意。“好,那就讓他看看,什麼叫做感官公關戰的真正滋味。”

七點整,內湖科學園區,一棟外觀不起眼的舊商辦四樓,苏映棠的地下工作室已经灯火通明。

這裡沒有信義區那些公關公司光鮮亮麗的落地窗與大理石櫃檯,只有三張併在一起的長桌,上面擺滿了螢幕、筆電與外送咖啡杯,牆上貼滿了陸承曜家族品牌的股權結構圖與金流便條紙,冷气开得很强,混着泡面与咖啡的味道,却是整个台北此刻信息流动最凶猛的地方。

蘇映棠頂著一頭霧灰色的鮑伯短髮,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街頭感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短版背心,露出纖細卻緊實的腰線。她腳踩在椅子上,一邊啃著御飯糰,一邊雙手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三個螢幕同時跑著不同的程式,一個是社群後台,一個是股價走勢,一個是匿名論壇的發文列表。

沈知微推門進來時,身上已經換回那套最能代表她的俐落戰袍,奶白色絲質襯衫搭配高腰深灰窄裙,外面披著一件剪裁俐落的燕麥色西裝外套,長髮吹得柔亮,妝容精緻無瑕,唇色是帶著攻擊性的正紅色。她把硬碟放在桌上,動作輕盈卻帶著決斷。

“映棠,东西到了。”

苏映棠立刻跳起来,把嘴里的饭团囫囵吞下,眼睛發亮。“微姐妳總算來了!我等這支硬碟等到快長蜘蛛網了。的书友留言说,后面这段才是精华。金流對照表我昨晚已經整理好了,虛增的那幾筆營收,對應的匯款全部是從陸承曜那間紙上公司轉出去的,時間點就在增資前三天,一分一秒都對得上。我還把許婧怡在貴婦下午茶散播妳洩密的錄音剪好了,雜訊都處理乾淨,保證她賴不掉。”

沈知微拉開椅子坐下,快速瀏覽螢幕上的資料,語氣冷靜而精準。“很好。聽好,今天我們要發動的是核爆,不是小打小鬧。妳負責社群那條線,我負責媒體那條線,兩條線同時引爆,讓他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

苏映棠兴奋地搓手,眼底闪着好战的光。“妳說,我做。早就想讓那個靠女人上位的軟飯男嚐嚐被網軍反噬的滋味了。”

沈知微指尖点在屏幕上,那是一份她昨夜在车上就已经打好草稿的声明,標題只有短短幾個字,卻像刀一樣利。《關於本人遭不實指控與品牌財務疑雲之說明》。

“這篇聲明,我不會哭訴,不會賣慘。”沈知微的声音在冷气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尺量过。“我會以品牌前共同創辦人的身分,感謝大家對品牌的關心,然後輕描淡寫地提到,近期注意到公司財報中關於海外營收認列的異常,以及某筆兩千萬資金的流向不明,出於對投資人負責的態度,已將相關事證交由專業人士檢視。這叫以退為進,把球丟給市場去猜。”

苏映棠立刻会意,忍不住吹了声口哨。“高招!妳不直接指控造假,而是用关心的口吻点出疑点,媒体跟股民自然会疯狂去挖,這比妳直接開記者會罵他還狠一百倍。這就是妳說的感官公關戰?用最優雅的姿態,捅最深的刀?”

“對。”沈知微拿起手機,撥給魏岱森的特助,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魏總那邊的財經週刊,我會給他獨家授權,讓他同步上線深度調查的預告。至於妳,映棠,我要妳把金流對照表、錄音檔,還有那幾張虛增營收的發票,全部做成懶人包。”

蘇映棠已經打開剪輯軟體,手指飛快動作。“懶人包、迷因影片、九宮格圖卡,我全部做三種版本。文案我會用最白話的方式寫,什麼‘增資前三天兩千萬人間蒸發’、‘董事長的魔法會計術’,保證連我阿嬤都看得懂。然後透過我們養的那幾個財經網紅帳號,還有PTT、Dcard的匿名爆料串,一次放出去。內湖科學園區的工程師社群、信義區的投資人群組,我都已經買好關鍵字廣告了,早上九点台股开盘前,保证洗版。”

“九點零五分,我會在我的個人社群帳號發布聲明。”

苏映棠一边操作一边抬头,眼神里全是对沈知微的崇拜。“微姐,妳白天這個樣子真的帥到讓人腿軟。誰能想到昨晚妳還在溫泉池裡被金主——”

“苏映棠。”沈知微立刻打斷她,臉頰卻不爭氣地泛起一絲薄紅,腦中閃過昨夜被傅聿禮壓在石台上貫穿時,自己哭喊著說是他的畫面。她輕咳一聲,恢復正色。“专心工作。”

苏映棠吐吐舌头,笑得贼兮兮,却也立刻正经起来。“是,女王大人。”

九点整,台北股市开盘。

沈知微的聲明準時出現在她的社群帳號上,文字優雅克制,附上一張她穿著燕麥色西裝站在信義區街頭的照片,眼神堅定而平靜。短短十分鐘,按讚與分享就突破萬次,留言區瞬間湧入大量關心與揣測。

九點十分,蘇映棠的第一波懶人包準時炸開。標題聳動卻有憑有據的圖卡與三十秒迷因影片,透過數十個匿名帳號與三個粉絲數破十萬的財經網紅同時發布,內容直指陸承曜家族品牌在增資前的財務操作異常,兩千萬金流憑空消失,發票與匯款單據被用紅圈標得清清楚楚。內湖科學園區的工程師群組、信義計畫區的投資人群組,幾乎在同一時間被洗版,PTT股板瞬間被推爆,标题全是“爆卦”、“有没有八卦”。

九點十五分,魏岱森掌管的頂級財經週刊官網與社群同步推送一則快訊,標題是《獨家預告:知名上市品牌涉內線交易與財報造假,本刊已掌握關鍵錄音》。雖然內文只有短短三行,卻因為魏岱森三個字的份量,瞬間引爆了所有財經媒體的跟進報導。

三波攻势,像三把精准的手术刀,刀刀见骨。

品牌股價在開盤後十五分鐘內急殺跌停,螢幕上一片慘綠,成交量暴增,賣單高高掛起卻無人承接。董事會的群組訊息瘋狂跳動,幾位原本支持陸承曜的董事開始私下傳訊給沈知微,語氣從試探變成焦急的求證。

而此刻,在信義計畫區那棟頂級商辦的記者會現場,陸承曜正經歷他從商以來最難堪的時刻。

他穿著一身淺灰色三件式西裝,金邊眼鏡後的臉色卻慘白如紙,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各位媒體朋友,關於網路上那些不實的謠言,本公司已經委請律師處理。”陸承曜強作鎮定,聲音卻止不住地發顫,習慣性地露出那種溫文儒雅的偽善笑容。“公司的財務一切正常,海外營收皆有據可查,那筆資金的調度也是正常的商業往來,絕無任何不法。請投資人不要被有心人士誤導。”

他話音剛落,台下立刻有一名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資歷尚淺的女記者舉手,語氣卻犀利得像刀。“陸執行長您好,我是財訊的記者。想請問您,您說海外營收有據可查,但我們取得的資料顯示,貴公司申報的其中三筆海外訂單,對應的報關單與匯款水單金額完全對不上,差額正好是兩千萬。請問這要怎麼解釋?還有,您說那筆資金是正常調度,但金流顯示它是轉入了一間登記在英屬維京群島的紙上公司,而這間公司的負責人與您有親屬關係,這也是正常的商業往來嗎?”

這個問題顯然是沈知微與蘇映棠預先安排好的,每一個數字都精準地踩在陸承曜造假的痛點上。

陸承曜的笑容僵在臉上,扶著講台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額頭的汗珠順著金邊眼鏡滑落,滴在雪白的講稿上,暈開一片濕痕。

台下的快門聲更加瘋狂,每一次閃光都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打在他自以為完美的偽裝上。他看著台下那些原本對他阿諛奉承的記者,此刻眼中全是嗜血的興奮,他終於明白,從沈知微那篇看似溫柔的聲明開始,他就已經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輿論絞肉機裡,而他,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同一時間,內湖工作室裡,蘇映棠看著直播畫面裡陸承曜狼狽的模樣,興奮地從椅子上跳起來,一把抱住沈知微。

“微姐!成了!跌停鎖死了!記者會徹底翻車!那個王八蛋現在的表情比吃了屎還難看!”

沈知微站在屏幕前,看着股价那条直线下坠的绿线,又看著直播里陆承曜颤抖的模样,她的脸上没有大仇得報的狂喜,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她的指尖輕輕撫過自己燕麥色西裝的衣領,那裡還殘留著傅聿禮清冽的木質香氣。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刀。

她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螢幕上跳出一個沒有備註卻讓她心跳加速的號碼,是傅聿礼。讯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做得不错,今晚回大直,我要亲自检查你的战果。”

沈知微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緊,脸颊再度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她看著窗外內湖科學園區午後依舊忙碌的車流,忽然分不清,此刻在她体内翻腾的,究竟是复仇即将成功的快意,还是对那个男人即将到来的、充满占有欲的检查,所產生的、隐秘而灼热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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