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妒 - 第19章 夜闯

积雪没过脚踝,雍京的大街上白茫茫一片,巡夜的更夫都躲进巷堂里烤火去了。

镇北将军府西侧的围墙外,老槐树的枯枝被积雪压断,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一道黑影从墙头悄无声息地翻落,脚尖点在雪地里,连一个过深的脚印都没留下。

徐承远穿着一件单薄的玄色大氅,连兜帽都没戴。

雪花落满了他墨黑的头发和肩膀,将他本就大病初愈、毫无血色的脸衬得犹如鬼魅。他左手食指上的白布已经拆了,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新疤。

裴书虔昨日奉命前往西大营巡视换防,三日后才归,只有姜妤一人孤身在家。

徐承远与他自幼一同读书习武,又往来将军府多年,对镇北将军府的布防比对承晖别苑还熟。

他避开两拨巡夜的小厮,轻车熟路地穿过穿堂,停在了一处独立院落外。

正是姜妤常住的院子。

院门落了锁,徐承远从腰间抽出短刀,暗银色的刀刃顺着门缝插进去,悄无声息地挑开了门栓。

他推开院门,一股淡淡的花香混着炭火的暖意扑面而来。

正屋的灯还亮着,窗纸上透出姜妤坐在桌前翻书的侧影。

这个熟悉的、许久不见的、无数次午夜梦回令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徐承远站在雪地里,他看着那个影子,胸口微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

这些日子他夜夜饮酒,试图用烈酒把脑子里那些属于她的画面全部压下去,但结果显然不尽如人意。

那份不甘被他压在心底,日复一日,始终不曾散去。

一步步走到廊下,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留下几个湿漉漉的泥水印。

徐承远抬起手,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冷风夹着雪片猛地灌进屋内,吹得桌上的烛火疯狂摇晃。

她今日只穿了一件水红色的交领寝衣,外面披着的依旧是裴书虔为她准备的那件雪白的狐裘。

屋里地龙烧得很旺,烧的她的脸颊泛着一层柔和的粉晕。

看到站在门口的徐承远,姜妤抿了抿嘴,眼神中虽有一些惊讶,但没有惊呼,只是沉默的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走错门的陌生人。

她太了解徐承远,更何况这里是在将军府,她确信不会出什么岔子。

徐承远反手关上门,将风雪彻底隔绝在外。

带着一身刺骨的寒气往前走了几步,屋里干燥的暖意让他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

他盯着姜妤的眼睛,试图在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一毫从前对他的期盼和在意。

他的期待当然会落空。

“殿下可有什么要紧事?”有爱爱的书友留言说,后面这段才是精华。姜妤终于开口。

她没有追问徐承远为何如此失态地翻墙进入,显然,她也没有身份和立场质问一国储君。

但她只是这样客套、防备的语气,已经足够让徐承远心底酸涩痛苦。

徐承远走到桌前,单手撑着桌面俯下身,慢慢凑近姜妤的脸。

“裴书虔不在。”

徐承远的声音因为连日的低烧与饮酒变得低哑,听不出什么情绪。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姜妤只好紧紧盯着他那双眼睛,试图从中得到一些讯息。

在姜妤不安地审视他时,他当然也如饮鸩止渴般的看着这张许久未见的面庞。

他目光缓缓扫过姜妤的眉眼,最后停在她的嘴唇上。

再往下看,姜妤领口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的脖颈上,有一块清晰的、暗红色的吻痕。

那是她丈夫留下的印记。

徐承远的目光沉了一瞬。

他缓缓直起身,将挡在身侧的圆凳推开。紫檀木的圆凳擦过地砖,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看来夫人这段时间过得不错。”徐承远淡淡笑了一下。

这个陌生的称呼令姜妤莫名胆寒。

夫人,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徐承远这么称呼她。

姜妤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抬起眼帘,直视着徐承远那张神色阴沉的脸,“回殿下,臣妇近来尚可。这一章被人截了一半,原版在u a a点com。只是不知太子殿下何故深夜闯入将军府内眷后院,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臣、妇?徐承远在心底低低重复了一遍。

他的手冷得像冰,指节渐渐收紧。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贴近姜妤的面庞。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闻到了她身上那股属于女人的幽香,里面还混杂着裴书虔常用的沉香的味道。

两种味道纠缠在一起,将他的理智一寸寸烧成灰烬。

姜妤的手都抑制不住发抖,她该怎么做?大声呼唤引府中的侍从进来?一言不发静观其变?

“姜妤。”本章首發於UAA。c O 母,其餘皆為轉載。他叫她的名字,声音突然放轻,平静得让姜妤反而更害怕。

他实在是后悔了,难过了。

很多事,不体验一次,高高在上的储君永远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感受。

他这辈子一直觉得什么都尽在掌握,直到真的到了这样不可挽回的一步,他才第一次体验到什么是真正的失去与痛苦。

他顺遂人生里发生的第一件烦恼,偏偏就是这样不可挽回。

姜妤没有挣扎,任由他捏着自己的手腕。

她看见他泛红的眼眶,心底却没有半分触动,只有大片的沉默——她总不可能共情像徐承远这样生来什么都有、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难道他难过了,自己就要为之感动伤怀吗?

那当初她被欺骗与辜负的时候,他可曾对她的痛苦感同身受?

她甚至连表达痛苦的权利也没有,因为害怕惹怒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大人。

她现在只想守好自己的安生日子,不要再被打扰。

徐承远的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他松开姜妤的手腕,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大拇指重重擦过她颈侧的那个吻痕。

他的指腹在那处反复摩挲,白皙的皮肉很快泛起一道红印。

他想把那个印记擦掉,想把裴书虔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抹干净。

“是我混账,”徐承远的指尖微微发紧,仍托着她的脸不让她躲开。“可是我没想过不过是片刻的迟疑,我们就隔得这样远了。”

徐承远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喊冤的资格,可他确实没想过,只不过片刻的迟疑与偏转,她就嫁做他人妇了。

他想,他快要被折磨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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